,挡住了那束刺眼的阳光,戴秋文感觉到光线变暗了,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就看见他妈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下
微收,眼神从俯视的角度落下来——那个角度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一次他考试没考好,每一次他把书包扔在客厅地上,每一次他偷吃冰箱里的冰淇淋被她发现,她都是这个角度、这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给你三秒钟,你自己想清楚。
“戴秋文,”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水淬过,又冷又硬,“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有一样,也只有一样,是听你的——”
她弯下腰,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轻轻捏一下的揪,是真的揪——拇指和食指夹住他耳廓上缘,力道
准地掐在那个最敏感的软骨边缘,往上提了三分,再往右转了半圈。
这是她从他七岁起就掌握的独门绝技,角度、力度、旋转幅度,全部经过十九年的反复打磨,专门用来对付这个从小到大在她面前皮惯了的臭小子。
“做
的时候听你的,”她把这句话说得极其冷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写在法律条文里的规定,每个字的音调都和她在工作室开会时说“这个季度的kpi必须达标”一模一样,“你要怎么
,用什么姿势,在前面还是在后面,妈妈都依你。上了床,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你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昨天晚上你让我趴在地上我就趴在地上,你让我翘
我就翘
,你把我
昏过去了我说什么了?但是——”
她手上加了半分力道,戴秋文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妈疼疼疼疼疼”——两条腿在床上
蹬,双手抓住她的手腕试图掰开她的手指,但吴媚的手劲比她看起来大得多,那三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钳着他的耳朵,纹丝不动。
“但是下了床,我还是你妈。永远都是。结婚证上写的是夫妻,户
本上写的是母子——我先是你妈,后是你老婆,这个顺序,一辈子都不会变。你才结婚几个月就当大爷?嗯?以后不得欺负死我?”
她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个
在给自己设一个底线之后、忽然意识到那个底线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时,本能地涌上来的恐惧。
她揪着他耳朵的手指没有松,但她的喉结——不对,她没有喉结,她的喉咙,那截白皙修长的、昨晚被他在高
时狠狠吮出一个
莓印的脖子——咽了一下
水,那个动作极轻极快,几乎看不出来。
戴秋文没有看到那个颤抖,也没有看到她咽
水。
他的耳朵正被揪得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一叠声地求饶:“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妈!你是我妈!下了床你是妈!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妈——松手——耳朵要掉了——”
吴媚松开了手。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看着床上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的儿子,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极快,一闪而逝,下一秒就又变回了那张严肃的、不容商量的母亲的脸。
“去洗澡。洗发水用那个绿色瓶子的,别用蓝色的,蓝色的是我昨天新买的,你上次用了我半瓶,这次不许碰。”她转身往卧室门
走,走到门
又停下来,回
看了他一眼,“洗完澡穿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我昨晚熨好了挂在衣柜最右边。今天去见银行经理,穿得体面点。”
戴秋文捂着耳朵坐在床上,看着他妈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
。
过了几秒,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响,然后是抽油烟机启动的低沉轰鸣,再然后是一
煎蛋和培根的焦香顺着走廊飘进卧室里。
他低
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卧室门
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上了床听我的……行吧,那今晚我再让你趴地上。”
他嘟囔完这句话,嘴角那个笑和她刚才转身时的一模一样——极小极快,一闪而逝。
然后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往浴室走去。
路过衣柜的时候,他拉开柜门,看到最右边挂着那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浅蓝色衬衫,袖
的扣子都仔细扣好了,领
挂着一个防尘罩,下面是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
灰色西裤。
他在那件衬衫前面站了两秒,伸手摸了一下领
的布料,指尖传来棉质衬衫被熨斗仔细熨过之后那种
爽温热的触感。
然后他把防尘罩摘下来,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推开了浴室的门。
厨房里,吴媚把煎蛋翻了个面,铲子在铁锅边缘磕了两下,磕掉沾在上面的蛋白碎屑。
她动作熟练地拧开盐罐,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小撮海盐,均匀地洒在蛋黄上。
抽油烟机在
顶嗡嗡地转,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