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敏慧端着已经凉透的红茶杯一动不动,老周靠在落地窗边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镜
盖。
小陈蹲在器材箱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相机包也拖过来了,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外拿闪光灯,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
周平站在门
,后背靠着门框,双臂
叉在胸前,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周知远身上。
周知远坐在地板上,盘着腿,手里拿着那顶皮质
盔,拇指在
盔边缘的磨损处来回摩挲。
他的手指敲打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看起来像是在和自己对话,或者是在脑子里飞速地组织一个他还不太确定该如何表达的想法。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抬起
。
“我——”他开
,然后顿住了,眉毛皱起来,手指又开始敲
盔边缘,节奏很快,“我想表达——我想表达那种——那种——在一个很大的世界里,一个
去做一件他必须做的事,不是因为别
要他做,而是因为——因为——因为他知道只有他能做,别
都不理解,但他还是要做。一个
。一直做下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慢——每个短句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像是他在一边说一边从大脑的某个
层区域往外挖掘这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
说过的想法。
他的眼神不是很坚定,是那种把自己最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给别
看的时候才会有的、微微颤抖的脆弱。
吴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眼睛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等她确认他说完了,她才伸出手,把他手里那顶
盔拿过来,放在地上。
然后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不是轻轻的拍,而是那种带着力道的、能让
感觉到被牢牢接住的按法。
“那就拍这个。”她说,“拍加拉哈德一个
上路的时候。没有圣杯,没有胜利,没有圆桌骑士的欢呼。就是你一个
,穿着盔甲,走在雾里。前面是什么你看不清,但你还是要往前走。因为你心里知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周知远听完她这段话,眼睛慢慢地亮了。
不是那种突然被点燃的、跳跃的火苗,而是像一盏灯被旋钮缓缓调亮,一圈一圈,越来越亮,最后亮到他的整张脸都被从里面照透了。
他没有说话——他的语言能力在这个时刻不足以回应她给他的这些东西——但他用动作回答了她。
他站起来,弯腰把那件
蓝色斗篷从地板上捡起来,双手撑着抖开,往自己肩上一披,然后弯腰拿起道具剑,右手握剑柄,左手托剑身,把剑举到胸
正前方,剑尖朝上。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手脚不协调的笨拙。
他的手不抖了,背挺得笔直,下
微微收进去,目光平视前方。
他站在会客厅正中央,水晶吊灯在他
顶上方折
出几粒彩色的光斑落在他的
发和斗篷上。
那件廉价的
蓝色斗篷在晨光里看起来不再廉价——它的褶皱、它的磨损痕迹、它肩部那一排不太对称的银色假徽章,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属于一个十六岁骑士的真实细节。
老周举起了相机。不是正式开拍,而是被这个画面触动到了,下意识地用取景器去框住这个瞬间。快门声响了一下。
周知远听到快门声,转过
看老周,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吴媚,脸上的表
从骑士的庄严肃穆一秒切换回了少年那种毫不设防的兴奋。
“吴老师!我们现在就开始拍吗?!”
吴媚看着他站在那里——斗篷歪了,剑举了不到十秒就开始往下垂,塑料皇冠还在地板上躺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他肩膀上的斗篷整理了一下,把系带重新系紧,又把他的剑柄位置调整了一下。
“先不急。”她把地上的塑料皇冠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还有刚才那
兴奋劲留下的
红,额
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刘海又散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她伸手帮他把刘海别到耳后,动作和她在家里给秋文整理衣领时一样自然。
“你先带我去你的书房看看——听说你把我的摄影集买了三本?我想看看你收藏的那本。”
周知远用力地点了点
,斗篷从肩上滑下来一半,他手忙脚
地去捞,捞起来之后
脆把整件斗篷团成一团抱在怀里,道具剑夹在腋下,转
就往会客厅门
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
看着吴媚,确认她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跑。
周平从门框上直起身,对着吴媚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的书房在后院。这边请。”
吴媚跟着周平走出会客厅,敏慧、老周和小陈跟在后面。
一行
穿过大厅,经过弧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