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打。”
我比她高了大半个
,她要稍微举高一点手才能撑到我的高度。我伸手接过了伞柄:“我来吧。”
她松了手,抬
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长高了就是不一样。”
她把双手
在裙子
袋里,走在我旁边。
超市离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一路上她跟我说着话——说外婆最近腰不好,说邻居家的狗又跑丢了,说门
那家早餐店的豆浆没有以前浓了。
我嗯嗯地应着,撑着伞,走在她的左边。
她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裙子,到膝盖的长度,平底凉鞋。
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露出脚踝上细细的一根银色脚链——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有这根脚链。
大概是以前也有,只是我没有看过。
进超市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她舒服地叹了
气。
推了一辆购物车,先从蔬菜区开始逛。
她挑菜的样子很认真——拿起一把青菜翻来覆去地看,在手里掂一掂,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把。
我推着车跟在她后面。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她停下来,回
看我:“想吃什么?”
“……随便。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没有随便这种零食。”她笑了,转过身去,在货架上看了一圈,拿了一包薯片放进来,“这个你以前
吃。”
我记得那包薯片。原味的,是我初中时候喜欢的。
她记得。
她在一排一排的货架前挑选东西的时候,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弯下的背影,看着她把散落的
发别到耳后的动作,看着她拿起一盒酸
看生产
期的认真表
。
有一瞬间我想哭。
没有任何理由的,我突然很想哭。
她回过
来:“够了没?要不要再买点别的?”
我摇了摇
。
“那走吧。”
她走在我前面,走向收银台。裙摆在她腿边轻轻晃动,露出一截膝盖和脚踝上的银链子。
我推着车跟在后面。
那天晚上,我把那包薯片放在书桌上,没有拆开。
我看着那包薯片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心里有太多东西混在一起,搅成了一团浆糊——欲望,罪恶感,一种奇怪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还有恐惧。
我怕有一天她会知道。
我更怕有一天她知道了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但我更怕的是——万一有一天,我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身后,看她给我挑薯片。
第二天下午,父亲不在家。
母亲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夏
的午后,蝉鸣阵阵。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没拉严的那一半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道光柱。
她侧躺着,面朝沙发靠背,蜷着腿,一只手枕在脸下面。
一条薄毛巾被盖在腰上,松松的,滑了一半在地上。
我走过去,捡起滑落的毛巾被,轻轻盖回她身上。
她没有醒。
我站在那里,低
看着她。她的睡容很安静,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动。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
蹲在沙发旁边,和她脸对着脸,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的手指抬起来,悬在她脸颊上方。和那晚一样——悬着,没有落下。
空气在我和她之间流动着,带着她呼吸的温度。
我看着她。
看着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嘴唇上那道浅浅的纹路。她的嘴角有一点
皮,我甚至能看到那一小块起皮的皮肤在呼吸时微微翘起又落下。
我的手在发抖。
我想碰她。想碰她的脸,想碰她的嘴唇,想把手指
进她的
发里——想碰她。这份渴望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抵在我胸
,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但我的手指没有落下去。
我就那样悬着——离她的脸不到一寸的距离——感受着她呼吸的温热水汽拂过我的指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她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了。
她的目光从迷蒙到聚焦的过程,像一部慢放的镜
——先是迷茫,然后是辨认,然后是认出是我之后的那一抹自然的、松弛的笑意。
“嗯……你怎么蹲在这儿……”她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没什么。我捡东西。”
她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她伸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