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把注意力移回正对面。
夏薇正在吃东西，动作依然端庄。但她面前的骨碟里，刚才夹的那块藕只咬了一
就被放下了，旁边的几根青菜也只吃了半截。
她在赵浩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抬
。
不是礼貌，前世她在饭桌上也会礼貌地看说话的
。
是回避。
她在回避看她丈夫的老板、她的未婚夫和她的前
夫三个同时坐在一张桌子上。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她的身体知道这个饭桌上有危险的电流，所以让她的眼皮自动下垂。
顾泽端起酒杯，抿了一红酒。
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玻璃碰撞酒杯垫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就在这声响的同时，夏薇的筷子从手指间滑了一下，掉在桌上。
磕在骨碟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不好意思。”她迅速捡起来，拿起餐巾擦了擦桌面。
滑筷子。夏薇从来没在饭桌上滑过筷子。前世两年婚姻，他看她吃饭不下三百次，每一次餐具都在她手指间
确得像手术刀。
夏薇擦完桌面，把餐巾放下。她的耳垂又开始红了。这次红得更快，更
，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侧面的筋。
夏云还在和赵浩说话，没注意。
夏琪在低看手机，没注意。
夏雨在喝汤，没注意。
但赵浩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夏薇，目光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夏云脸上，继续说话。
前世他也注意到了。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顾泽知道。
赵浩这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他的瞳孔缩小了，那是看到自己在乎的东西发生变化时的本能反应。
不是老公对小姨子的关心，是雄
对领地被触碰的警觉。
赵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顾泽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他不打算在家宴上再做任何事。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薇的身体反应在家面前自动强化，家宴的压力放大了那个信号。
赵浩有了第一次微弱的警觉反应，他还不知道警什么，但他知道不对劲。
夏云的词条里多了“需加强控制”，审计触动了她的神经。
赵浩的词条里写着“智商配不上资产”，这是他的傲慢，也是他的弱点。
“汤冷了，”夏云放下筷子，“小雨帮忙换一锅。”
“好。”夏雨站起来，端着砂锅进了厨房。
顾泽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整张桌子。
夏云、夏琪、赵浩、夏雨、夏薇。
所有都在。
前世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在算计他的时候目标一致、配合默契。
这一世他坐在他们中间，像一个暗角的
影，没有一个能读懂。
赵浩说错了。不是“智商配不上资产”。是他对这个世界运作方式的认知，再也追不上顾泽指尖一个字的变化。
夏雨端着热汤回来，重新放在桌子中间。汤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
“蜜月的地方定了吗？”夏云端起碗，随问了一个家长该问的问题。
“定了。”夏薇先开了，声音恢复了正常，“悦湖山庄。先办婚礼，蜜月之后再说。”
“挺好的，”夏云点，“那个地方我知道，场地不错。请柬写好了吗？”
“后天送印。”
对话转向婚礼筹备。
赵浩
了几句话，提了几个酒店的商务联系，语气里满满当当的专业和热心。
夏琪难得抬起加
话题，说婚礼当天她可以帮忙接待客。
夏雨说她可以负责放音乐。
一家。讨论着一场婚礼，好像它真的是一桩喜事。
顾泽听着，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轻转。玻璃在桌面上转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婚礼不是终点。婚礼是起点。
那天晚上，夏薇穿着白色婚纱站在
坪上，所有在看他们
换戒指。到时候她的词条里会多一行。不是他改的。是她自己长的。
他好奇会是什么。
……
宴会在九点半结束。
赵浩先走，说还有个电话会议。
夏琪跟他一起走的，两个出门时隔着那十厘米的距离。
夏云上楼休息，夏雨在厨房帮厨娘收拾。
夏薇送顾泽到门。
玄关的灯光比餐厅更暗一些，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
“今天辛苦了。”她说着送客的标准话术，“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