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对顾泽态度：可用的工具，需加强控制】
“需加强控制”，上次在牡丹厅没有这后半句。是新加上去的。审计的事传到了她耳朵里，她在警戒。
顾泽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夏薇从厨房里端着一砂锅汤走出来，放在餐桌正中央的隔热垫上。
她的脸上恢复了从容，动作流畅
确，在所有
面前重新组装好了自己。
但她放砂锅的时候，目光碰到了顾泽，然后迅速移开，落在了赵浩身上。
“姐夫来了。”
“来了来了。”赵浩对她点点
，语气随意，像对一个普通小姨子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特别的。
但顾泽看到夏薇说完那句话之后，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手背。
被他在厨房碰过的位置。
她在赵浩面前，摸他碰过的位置。
不是因为想起了赵浩，而是因为赵浩出现的时候，她的身体自动标记了另一个的触感。
种子在发芽。
不是均匀的、线
的生长。
是在特定的刺激下不规则地膨胀，家宴的社
压力、前
夫的存在、在家面前的伪装需求，所有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把那个被植
的信号放大了。
夏薇在餐桌边坐下，位置是顾泽对面的座位。
赵浩在她左手边。夏琪在赵浩左边。夏云坐在主位。夏雨坐在靠墙的一侧。
顾泽在夏薇正对面。
夹菜的时候两个的筷子会碰到同一盘菜。
目光会在传递盘子时短暂汇。
每一次碰到她的视线，她都正常地、礼貌地移开，不比其他任何多一秒。
但顾泽注意到，她喝汤的时候嘴唇碰到勺子边缘，会先抿一下，再送进嘴里。
不是习惯。
是嘴唇还记得被咬过的感觉。
赵浩在说公司的事。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分享趣闻。
他在讲最近在对接的一个新客户，“体量很大，如果能拿下来整个顾氏下半年的业绩就稳了”。
说的时候目光扫过顾泽，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试探。
顾泽咀嚼着一块红烧
，质软烂，肥瘦匀称，酱油的甜咸刚好。他点，嗯了一声，不多说话。
他在观察。
赵浩的表演模式和前世一模一样。
在夏家面前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在顾泽面前要保持“得力合伙”的姿态，同时暗中测试顾泽对自己有多少戒心。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他每句话都像在扔石探水
，看对方脸上有没有水花。
前世顾泽的水花全写在脸上。
他说“这个客户体量很大”的时候顾泽会说“那得抓紧跟”，语气里的信任和依赖全都往外冒。
但现在，顾泽只是嚼红烧，点，嗯一声。
赵浩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说到第三件事的时候，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他在紧张。
不是因为顾泽的态度，顾泽的态度很正常。
是因为顾泽态度里的信息密度太低，低到他读不到任何东西。
一个他曾经能轻松读取的突然变得不透明了，这件事比任何敌意更让他不安。
“最近财务部在搞审计，”赵浩切正题的速度比顾泽预期的快，“挺大的动作，整个集团都在传。”
“年度例行。”顾泽夹了一筷子青菜。
“嗯，我知道。就是，”赵浩放下筷子，表认真，“有些流程上的东西可能不太完善，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们内部先整理一遍，别到时候审计查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为团队着想、为公司负责的意思，把“我们”和“大家”挂在嘴边，把“不完善”裹在对公司利益的关心里。
前世顾泽会说“行，回我让他们跟你对接”。
现在他咽下青菜，抬看了赵浩一眼。
“郑律师在处理。不完善的地方，他会照程序处理。”
桌面上安静了一秒。
很短，短到夏云还在夹菜，夏雨还在喝饮料，夏琪还在刷手机。
但赵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捕捉到了两个词，“郑律师”和“照程序”。
不是“我让对接”，是“律师照程序”。
质变了。
“那就更好了。”赵浩重新笑起来，拿起筷子，“专业的事给专业的，应该的。”
他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点。他在思考。顾泽看到了他太阳
上微微跳动的那根血管。
然后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