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约三步，地板上有三个独立的微白小弧，三个弧的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第一个是鞋底的全印，第二个只有外侧，第三个已经不连续了，一半的底印断成了碎片，
在地上被她的步伐撕成了散点。
声音变了。她走着，目光落在自己脚下，嗒…变成啪嗒了。高跟鞋在蛋白介质中的声学特
——值得记录。
而鞋的内部，每走一步，她就感觉到鞋内的在她脚底和鞋垫之间被挤压了一次。
一
推向鞋
，把她前脚掌和鞋之间那片间隙再从空的变成满，另一推向鞋
，把鞋金边的膜从底面翻到表面，形成新一波的向外溢。
鞋的金色刺绣纹样已经彻底被糊成了另外一种颜色，金线在厚白下不再闪光。
鞋的每一针每一针之间的间距，原本是零点三毫米的均匀条纹，现在全部被体抹平了。
鞋不再是金色，是糊白。
而体随着她的步伐节奏，一波一波地，从鞋两侧翻涌而出，裹在她赤
的脚背上，不断地被她的步伐推上脚踝，淌过腿环下方那截白皙的小腿，再往下流。
金色的dna螺旋腿环。
白色的。
青绿色的高跟鞋。
三种颜色，三个符号。
腿环代表着她的研究，代表着他们对自己的欲望投
，高跟鞋代表着她的身份、级别、和她用来踏在他
顶之上的高度。
而此刻，三样东西在同一具身体上共存。
她还穿着旗袍。
她还戴着发簪。
全身上下从到脚每一个徽识全部在。
她就是那个天才，那个疯狂科学家，那个所有报表和年度评优上排名第一的。
但同时，她左脚的每一步都踩进了一层由五个，五个她在这条走廊上吸出来的底层员工的，体构成的沼泽。
她没有停止走。
她走到展厅对面墙，转回身，对着
又走回来了。
这一次，她听着自己左脚发出啪嗒，右脚发出嗒的对比，忽然很想把右脚也弄脏。
她不想再听到嗒了。
她只想听到啪嗒。
行为的象征投机制…她低声开，像是在对最近那培养舱说话，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不像汇报，更像边想边说。
体体的施用行为，在认知层面可以被视为一种占有标记。
将留在高跟鞋上，实质上是在试图占有不属于穿戴者肢体范畴的，但被他们投了全部的心理特权的物品。
只不过，鞋子，终究不是穿戴者身体范畴的一部分。
所以这种占有，在逻辑上，并没有完成。
她停了停，像是在等培养舱回应，然后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哼了一下。
不是笑。
是——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浮出了一个弧度。
不是她平时那种经过确调幅的、用来在当前社会互动中最小化
绪泄漏的社
式微笑。
它比那个宽。
比那个。
是一条更长的、更松弛的弧。
左高的弧度不是在发表某一种论题见解时的会心一笑，是在对自己刚才度过的时间进行某种不易察觉的事后品味。
她发现自己在这么笑的时候，花了一小段时间用来判断这个笑容是否恰当。
然后她发现，在她做判断的过程中，那个笑容已经融掉了，不是因为不恰当。
是因为她不需要再做表管理了。
没有看。
那个笑容只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没有收回去。
她推开展厅另一侧通往私实验室的暗门。
那扇门连接着展厅北墙与她的私实验区，是一扇在展区内见不到的、藏在培养舱阵列后面的全息隐形移门。
她的私实验室不大，和展厅比起来更是小。
但这儿有她真正在意的东西：一个储存柜，柜子里放着她的实验记录
志、六双同款同码的青绿色备份高跟鞋、和一条备用的dna腿环。
她走进实验室后没有开灯。
培养舱的蓝光已经从展厅方向透过了那扇暗门的缝隙，在实验室内壁上切出了一条极薄的光刃。
她沿着那道光刃走进去，赤脚踩在自己实验区的软面地板材料上，这个地板是她自己配出来的配方，受撞击时硬、受压时软，踩上去不会发出拍在合金上的那种啪嗒声。
她坐在扶手椅上。
椅子是她自己设计的，从腿部到靠背的弧度被准校准到能分载她脊柱各段的应力。
她双手握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对着前方某一处空无一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