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跪在布团边上。
呼吸在慢慢回稳——肩膀每次呼吸都在轻轻起伏,幅度比他小,但节奏比他慢。
她用热毛巾擦他的身体。
毛巾是温的,从胸
擦到小腹,从小腹擦到大腿内侧——大腿内侧的皮肤还在发烫,汗和按摩油已被擦掉。
然后她伸手解绳。
绳结一个接一个松开。
她的手指在解绳时偶尔碰到他的皮肤——麻绳套走后手腕上留下了两圈红痕。
不是
皮,是压力红——皮肤在长时间受压后,毛细血管的反应
扩张。
红痕的宽度和麻绳完全相同,边缘清晰,在暖黄色灯光下像两道赭石色的手环。
解开最后一个绳结后,周斌把手收回到身前。
手腕互相碰了一下——麻绳残留的刺感还在。
他用右手的拇指按在左手腕的红痕上,压下去,皮肤凹陷,红色暂时退到压力区周围,松开后又涌回来。
痛感是钝的,不剧烈。
真由美把绳子卷好,放回木箱。
按摩油的瓶盖拧紧。
皮手铐没用到,眼罩没用到。
她拿起这两样东西时,手指在眼罩上停了约一秒——然后放回木箱原位。
木箱盖合上时,铜扣碰到铜件,轻轻一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站起来。把木箱提在手里。走到门
时背对着他。黑色的
发披在肩上,发梢还有点
——不是水,是汗。肩膀在呼吸中缓慢地升起,落下。
“おやすみ。”
顿了一拍。
“……いい子だったよ。”
(……你是个好孩子。)
门拉上。赤脚下楼的脚步声,一级,两级,三级。然后消失在她一楼的房间里。
周斌一个
躺在布团上。
灯还开着——床
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打在榻榻米上,把他右手腕的红痕照得比实际颜色更
。
他抬起手腕凑近眼前——两条平行的红,压痕处皮肤微微隆起,被按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点淤青的前兆(毛细血管
裂后的淡紫)。
手腕上还有别的。
她的嘴唇。
她解完绳子后用拇指按了一下左边那条红痕,然后低
——嘴唇贴上去。
不是吻。
是贴。
嘴唇
燥,微温,压在他的红痕上停了约两秒。
贴上去的位置正好是绳结最紧的位置,正好是桡骨茎突旁边那个她今早在厨房门框上反复按压的小窝。
他把手腕翻过来,手心朝上。
手腕内侧——掌长肌腱和桡侧腕屈肌腱之间的凹陷——她的嘴唇温度还留在那里。
或者已经不在了,但他觉得还在。
两种可能
无法区分。
小腹上。

冷却后的黏腻被热毛巾擦掉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皮肤纹理里,被体温慢慢烘
。
的
在耻骨上方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拉伸皮肤时有细微的紧绷感。
喉结下方。
她拇指掐过的地方。
他用手背碰了一下——不痛,只有残留的压迫感。
一种钝的、往喉咙
处渗透的酸胀。
吞咽
水时那个位置会微微发紧。
他关掉床
灯。黑暗。
窗外那棵落叶树的影子又开始了——风吹过时碎成十几片,风停时聚回来。
换气扇在墙里闷声转。
远处有摩托车经过,引擎声从远到近,从近到远,被巷子两侧的墙壁压缩成一道狭长的回音。
然后消失。
然后只有换气扇。
他翻了个身。
右腕压到左腕,两条红痕擦到一起——酸痛让他吸了一
气。
然后他发现自己勃起了。
不是高
后的生理残留——是新的。
是手腕上的压痛把他的身体重新唤醒的。
他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放在被子外面,摊开。
手指伸直。
不碰。
今晚不碰。
和第一天晚上一样。
和第一天不一样的是——第一天晚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碰。
现在他知道。
他在为她保留。
这个念
——“在为她保留”——在他的大脑里出现时,没有经过语言。
不是“我觉得”,“我想”,“我意识到”。
是直接的、图景式的:一个画面闪过,画面里他的身体放在这张布团上,不是他的,是她的。
她在某个时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