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第一句就是这个。
很好。
省时间。
我笑了一下。
【我问你是不是他
儿，没问他在哪。】
她抿住嘴。
【是。】
【那就行。】
我把纸叠回去，塞进外套
袋。
【你爸欠钱，跑了。现在
找不到。你在何家做事，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她退了一小步。
背后是花架。
再退，就是墙角。
何家后园的花修得很好，枝叶繁密，刚好把外面的视线挡住一半。
有钱的地方，连
影都养得漂亮。
【我没有钱。】她说。
声音很低。
【你在何家做仆，没钱正常。】我看着她，【但你有嘴。你可以说他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真的不知道。
真的没钱。
真的会还。
真的只是晚几天。
讨债这行，最先学会的就是不要听【真的】。
我往前走一步。
她又退。
花枝擦过她手背，划出一道淡红。
她看了一眼那道红，没有叫痛。
我注意到了。
这忍痛的方式也很安静。
【白世昌欠七十八万。】我说，【不是七百八。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把事
推走？】
她低着
。
【那是他的债。】
【你姓白。】
【我没有跟他一起赌。】
【但他输完钱，知道你在这里。】
她抬眼看我。
那一眼很快。
但我看见了。
眼底有一点东西。
不是害怕。
像是确认。
确认我知道多少。
确认这张债务单上写了什么。
确认我这种能被推到哪一步。
我那时没看懂。
现在回想，白文慧从第一眼开始，就不是只在怕我。
她在量我。
像买刀时，先掂重量。地址LTX?SDZ.COm
我伸手拿起茶盘上一块点心，看了看，又丢回去。
【何家饭好吃吗？】
她没有回答。
【住得也不错吧？】
她低声说：
【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多久，能还七十八万？】
她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我靠近她。
她身上没有香水。
只有茶叶、花枝、洗衣皂，还有一点很淡的药味。
那时我只觉得，何家连仆身上都沾着老的气味。
【白文慧】我说，【我没时间陪你装可怜。你爸不出来，你就帮他出来。】
她抬。
【你想我怎样？】
这句话问得很轻。
一般问这种话，声音里会有哭腔。
她没有。
她像真的在问一个答案。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烦。
不是因为她不还钱。
欠债的都不还。
是因为她太安静。
太安静的，会让动手的显得特别粗。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宁愿她骂我，推我，尖叫，哭着叫保安。
那样简单。
我可以吼回去，可以抓住她，可以让她知道谁更凶。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白着一张脸，像一件被放错地方的瓷器。
让想砸。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手很凉。
细得像一用力就会断。
她终于颤了一下。
【方先生……】
我停住。
【你知道我姓方？】
她脸色变了。
这一点，比刚才看见我更像真正失手。
很短。
但我看见了。
我眯起眼。
【谁告诉你的？】
她低下。
【债主打过电话来，说会有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