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血色。雨水混杂着泥污和血渍，在她脸上勾勒出狼狈的痕迹。
曾经饱满的脸颊此刻
地凹陷下去，颧骨显得异常突出。
嘴唇
裂起皮，带着暗沉的血痂，因寒冷和失血而微微发紫。
一
如墨的青丝早已失去了往
的光泽，湿漉漉地、混合着尘土和尚未涸的血迹，凌
地黏在她的额和脸颊，几缕发梢甚至还在滴着冰冷的雨水。
身上那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粗布外衣，
旧不堪，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她那因为极度消瘦而显得更加单薄、却依旧能看出昔玲珑曲线的身躯上，勾勒出一种令
心悸的柔弱。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双眼睛！
即使在如此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境地，那双眼眸依然是那么的冰冷、锐利。
如同雨夜中两点不灭的寒星，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警惕、排斥和
骨髓的恨意！
当那双眼睛聚焦在陈卓脸上的瞬间，叶红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真的是他？！
陈卓？！那个在北境擂台上侥幸胜过她的景国小子？！
那个刚才在外面，用那种奇怪的理由遣散了天策府修士的？！
一瞬间，无数种复杂到极致的
绪在她心中轰然
发！
震惊、难以置信、被曾经的“手下败将”看到自己如此不堪样子的强烈羞辱感、对他出手“解围”的巨大困惑、以及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警惕！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叶红玲死死地盯着陈卓，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与他玉石俱焚！
她不相信任何！
尤其不相信这个曾经与她为敌、此刻又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的男！
他想什么？
猫捉老鼠的戏码吗？
还是想用更残忍的方式来羞辱她、折磨她？！
长生殿的
影，那些夜不休的折磨和侵犯，让她对所有男
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处的、无法磨灭的戒备与抵触。
即使是陈卓，这个曾经在她看来“不过如此”的对手，此刻在她眼中，也与那些披着皮的恶魔无异！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就在叶红玲体内的剑意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刹那——
陈卓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绝望、恨意和强烈戒备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如同受伤孤狼般准备随时拼死一搏的姿态……
心中那份早已被各种痛苦和背叛折磨得麻木不堪的绪，却在此刻，极其突兀地、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酸涩与不忍。
他想起了自己在烟波楼的绝望，想起了自己也曾像她此刻这般，被
到无路可走，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解释，想询问。
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