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站起来,转身面对张庸。夕阳的光线此刻正照在她脸上,她
微微眯起眼。
「李岩,」她说,「你真的很奇怪。」
张庸没说话。
「一个清洁工,」她向前走了一步,「说的话,不像清洁工。」
「那像什么?」
赵亚萱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在里面寻找什么
绽。片刻,她移开视线,望
向天际最后一道橘红色的云。
「不知道。」她低声说,「像……很久以前,我可能认识过的某个
。」
她从外套
袋里摸出车钥匙,金属在掌心泛着冷光。「回去吧,你开车。」
她说,「天快黑了。」
回程的路上,两
都没说话。车子停在酒店后巷,赵亚萱没有立刻上楼。
「明天我离开这里。」她说,「去上海,下一站宣传。」
张庸点点
。「一路顺风。」
「你会想我吗?」她问得很直接。
张庸顿了顿。「会记住你。」
赵亚萱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你也是个有第二张脸的
,李岩。我看
得出来。」她推开车门,「但你的第二张脸……不让
讨厌。」
张庸坐车回城中村。铁皮屋的灯亮着,李岩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怎么样?」李岩
也不回地问。
「她说她总做噩梦,在酒店房间里。」张庸说,「梦到有
在那里,但她看
不清是谁。」
李岩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他的表
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楚。
「你心疼了?」他问。
张庸脱下外套,「只是觉得……她活得很累。」
「谁不累?」李岩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你老婆今天下午去了孙凯
的新公寓,待了两个小时。我拍了照片。」
屏幕上,刘圆圆从「雅苑」小区出来,
发有些
,边走边整理衣领。时间
是下午六点二十。
张庸看着照片,脸上没什么表
。
「明天赵亚萱走之前,」李岩在身后说,「去见她最后一面。把该说的说完。」
「什么该说的?」
李岩∶「说什么都行,但是永远不要在她面前说你我存在的事,
她就骗她
一辈子。」
「孙凯那边有新动静。」李岩边吃边说,「你老婆明天去北京,今晚上约了
孙凯吃饭。『雅苑』附近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张庸在床边坐下。「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李岩吸溜着面条,「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你今
晚八点过去,坐他们斜后方。」
「你想让我看什么?」
「看他们怎么相处。」李岩放下碗,抹了抹嘴,「看眼神,看小动作,看那
些在床之外的东西。」
「然后呢?」张庸问。
「然后我们再做决定。」李岩点起烟,「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岩把车钥匙递给张庸。
晚上七点五十,「维纳」意大利餐厅。
张庸穿着
色外套,坐在预定的卡座。位置很好,斜前方隔着一排绿植,能
清楚看见刘圆圆和孙凯的桌子。
他们八点整到。刘圆圆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孙凯是浅灰色衬衫。侍者引他们
座,孙凯很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
点菜时,刘圆圆把菜单推给孙凯。他低
看,手指在页面上滑动,偶尔抬
问她意见。她摇
,微笑。
张庸点了份简餐,几乎没动。他观察着。
孙凯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势很多。刘圆圆大多数时间只是听,偶尔点
,
嘴角挂着浅笑。她的手指搭在红酒杯脚上,指甲是新做的,淡紫色。
主菜上来时,孙凯切好牛排,把盘子推过去。刘圆圆没拒绝,用叉子叉起一
块,送进嘴里。她咀嚼得很慢,目光落在餐厅中央的钢琴上。
有琴师开始演奏,旋律舒缓。
孙凯说了句什么,刘圆圆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眼睛弯起来的
笑。她抬手掩了下嘴,肩膀轻轻抖动。
张庸看着那个笑容。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图书馆,她看他写歪了的论文标题
时,也是这么笑的。那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
发上,她说:「你这个错别字,
够我笑一天。」
服务生来添水。孙凯趁间隙,手在桌下碰了碰刘圆圆的手腕。很短暂,几乎
看不见。但刘圆圆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切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