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研究生的沉沦

关灯
护眼
【研究生的沉沦】(21-23)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烂得近乎讽刺。

她盯着那个卡通医生的笑脸,什么都没想。

脑子是空的。

不是平静。是一种更层的空。像是有把她颅骨里所有的思维都抽了,

只剩下一具壳,坐在铁椅子上,呼吸,眨眼,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物学功能。

偶尔她会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馨乐,你要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像妈

妈一样。」

那是什么时候说的?高中?还是更早?

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母亲说那句话时的表--眉微蹙,嘴角下撇,眼神里有一种她

当时不理解、现在也不确定是否理解了的东西。

像是在看着一面镜子。

(四)

三月十三

下午两点。

护士从icu里出来,走到她面前。

「李馨乐?」

「嗯。」

「病清醒了。要求见你。」

她的心猛地抽紧。

清醒了。

她学过心理学,也看过一些医学资料。icu里长期昏迷的病突然清醒,

神焕发,意识清楚--这种现象有一个名字。

回光返照。

她站起来。腿有些麻--在铁椅子上坐了太久。她跟着护士换上无菌服,蓝

色的、宽大的、散发着消毒味道的一次罩衫。罩勒住她的颧骨,帽子压着

她的刘海。

icu的门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比走廊更亮。顶是那种医院专用的、无影灯级别的光灯管,把每一

个角落都照得无处藏身。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数字和波形在不停地跳动,发

出规律的「嘀--嘀--嘀--」声。

床上躺着她的母亲。

她差点没认出来。

十天不见,母亲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了。颧骨高高突起,把脸颊凹成两个坑。

皮肤蜡黄,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骨上。发--她记忆中母亲那乌黑的、总

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几乎掉光了,只有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枕上。

各种管子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延伸出去--鼻腔里的氧气管、手背上的输

管、尿袋的导管。监护仪的电极贴在她胸,电线像蛛丝一样缠绕着。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一种不属于濒死者的、异常清亮的光。像是把全身仅剩的生命力都灌注到了

那两只眼睛里。

她看到李馨乐走近,嘴唇动了。

「馨乐……」

声音沙哑。微弱。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涸的河床底部刨出来的石子,粗粝

而艰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你来了。」

李馨乐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冰凉而枯。骨节突出,皮肤松弛,指甲发青。像一截在冬天冻透了

的枯枝。

但它在她的掌心里动了动。手指微微弯曲,试图回握。

「妈。」

「馨乐……妈妈有些事……一直瞒着你……」

李馨乐以为她要说关于父亲案件的事。纪委调查、财产冻结、一百二十万退

赃--这些事她一直没敢告诉母亲。她准备好了安慰的话--「妈你别心了」

「爸的事会没事的」「钱的问题我在处理」。

但母亲说出的话,不是她准备好的那些。

「妈妈年轻的时候……」母亲的声音断了一下。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从89跳

到87,又跳回88。「不是什么好……」

李馨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外公外婆走得早……妈妈十几岁就出来打工……」每说一句话之间的间

隔越来越长,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后来在南方的一个城市……做了那种事……」

「那种事」三个字,她用了一种含糊的、回避的语气。但意思很明确。

李馨乐没有动。

她的脸上什么表都没有。不是刻意控制--是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些信息。

那些字像石子扔进水里,水面还没来得及泛起涟漪。

「后来……认识了你爸……」母亲的眼珠缓缓转向她,「他那时候是副县长…

…来那种地方消费……」

「妈妈用尽了手段……怀上了你……他跟原配离婚……嫁进了他们家……」

手心里那只枯枝一样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说出这些话需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