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包厢。
小王替我收拾好纸巾，客气地送我到门
。我低着
，快步走进走廊，只想
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几步，307包厢的方向传来声音。
很大的声音。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暧昧的低语－－而是毫不遮掩的、带着某种激烈节奏
的响动。即使隔着一扇门，都能清晰地传进走廊里。
我的脚步顿住了。
好奇心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在酒
还没完全退去、大脑还处于半失控状态的
时候，这种本能几乎无法抗拒。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307的房门前。
那扇门上同样有嵌着一块单向玻璃－－足够让
从外面窥见室内的场面。
我凑过去。
307的房间结构和306不同。进门处有一道中式屏风，
色木框镶着半透明的
绢纱，将房间分成内外两个区域。从门缝的角度望进去，屏风遮住了房间处大
半的视野。
但没遮住全部。
我看到了一个
。
她跪在地上。光着
。旗袍被撩到了腰以上，或者
脆从下半身褪了下来－－
我看不真切。我只能看到她的下半身：圆润的
线，修长的小腿，高跟鞋还穿在
脚上，膝盖跪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的上半身被屏风挡得严严实实。
男也完全看不到。
但声音－－
声音藏不住。
有节奏的、湿润的「啧啧」声。嘴唇包裹着某种柱状物体反复吞吐时发出的、
带着唾
黏连感的响声。频率稳定，力度均匀，不疾不徐，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乐
手在演奏一首烂熟于心的曲子。
间歇中夹杂着的轻吟。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
质的呻吟，而是从喉咙
处溢出的、压抑的、近乎无意识的哼声－－像是嘴被塞满时无法完全咽下的气
音。
那种声音带着一说不上来的……专业感。
我站在门缝前，呼吸不自觉地变轻了。
307房间这个技师的水平，相当高。至少比306的小王－－
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想完。
「嘿！你什么呢！」
一声低沉的厉喝从走廊尽炸开。
我猛地转。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正大步朝我走来。臂章上写着「巡查」两个字。他的
脸拉得很长，眼神凶狠，像是抓住了一个偷窥的惯犯。
「这里是包厢区，不准在走廊逗留！你哪个房间的？走了没有？走了就赶紧
下楼！」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
，大得像是故意要让所有包厢里的都听到。
我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走了，马上走－－」
我几乎是条件反
地弹离了307的门，低着，以一种近乎小跑的狼狈姿
态往电梯方向冲去。耳根滚烫。脖子发红。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塞进地板的缝隙里。
灰溜溜。
没有比这两个字更准的形容了。
（十七）
307包厢内。
那个有节奏的湿润声响在保安喝斥声传
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几秒后，声响重新恢复了节奏。
但屏风后面的微微偏了偏。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躺在按摩床上的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绷
紧，然后松弛下来。
缓缓直起身子。
她没有急着整理自己。脸上沾着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那是刚才服务对象在她脸上的，一道挂在右颊，另一道顺着下
滑落，将
她致的五官衬得既狼狈又色
。
她没有擦拭。而是就这样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向窗边。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舒心阁的正门。
她拉开纱帘的一角，往下望去。
一个男正从大门里冲出来。
他的步态完全谈不上「行走」－－更像是一种惊魂未定的逃窜。冲出门之
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路边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大
地喘着粗气。衬衫的下摆有一角没有塞进裤子里，在夜风中微微翻飞。
像一只刚从猫爪下挣脱的兔子。
李馨乐站在窗前，脸上挂着未擦去的，透过纱帘的缝隙看着那个在路灯
下喘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