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僵。
然后她埋在手臂里的脸，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混杂了太多东西的、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笑。
幸灾乐祸——他果然注意到我了，他果然还是忍不住来碰我了。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愤怒，比之前更猛烈的愤怒——碰什么肩膀？
老娘都哭成这样了你就碰一下肩膀？
你伸手的意思是什么？导航地址WWw.01BZ.cc
施舍吗？
同
吗？
她猛地抬起
，满脸泪痕，眼眶红得像是刚被
欺负过，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嘴唇张开，一句骂的话已经到了舌上，但说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咬牙切齿的、又软又凶的一句嘶哑的话——
“老娘要牵手！你伸个手指算什么？你碰一下肩膀算什么？！你是来逗猫的吗！”
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几排绝对都听见了。
后排隔了两排正在喝水的男生直接呛了一
，连咳了好几声。
旁边的
生猛地捂住嘴，把一声尖叫压回喉咙里。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而张昊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僵在了凳子上。
她刚才说了什么？
老娘？
牵手？
她说了什么？
她张昊——曾经一米八三、出门带小弟、谁瞪她她扇回去的张昊——用这副生的嗓子，用这种撒娇和发火之间不分彼此的语调，说了一句“老娘要牵手”。
她的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像是在公共场合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反了——震惊、羞耻和不敢置信同时炸开，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发际线。
她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想把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重新塞回喉咙里。
林树也被这句话震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碰她肩膀的那个姿势，整个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那种困惑不是“我不理解你说的话”的困惑，而是“我理解了但我拒绝接受这个现实”的困惑。
他看着面前这个捂着自己嘴
、脸红得快冒烟、眼眶里还含着泪的生，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一个念后知后觉地从他混
的脑海里浮上来——所以刚才她趴在桌上哭了半天，不是因为觉得屈辱，而是因为……他没有牵手？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信息。
他的大脑里没有安装对应的模块。
他从小到大被欺负的经验很丰富，被嘲讽的经验很丰富，被呼来喝去的经验也很丰富，但“被哭着要求牵手”这个经验是零。
他低看了看自己还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张昊捂着脸缩在凳子上的那副样子，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放在了膝盖上。
张昊的手指缝里漏出一点点微弱的哭声，闷闷的，像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猫在绝望地挠墙。更多
彩
她的脑海里，此刻本能的感受和理智正在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疯狂
战。
本能在喊——你看他都伸手了你还骂他？
你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理智在喊——你清醒一点！
你是张昊！
林树是你用来欺负的！
你在这里要家牵手是中了什么邪？！
两个声音不断地嘶吼、拉扯、相互否定，吵得她疼，胸闷得像压了一块石板。
她拼了命想抓住理智伸过来的那只手，但她的本能就像脱缰的野马，拖着她的身体往林树那边狂奔，她拽不住缰绳，勒断了也拽不住。
她输了。她知道她输了。
下课铃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教室的音响里炸开，老教授收起ppt，关掉投影仪，夹着讲义走出了教室。
周围的学生开始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有的从前门有的从后门往外走。
后排那个嗑瓜子的男生把瓜子壳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经过第三排的时候意味
长地看了林树一眼，嘴里还哼着什么歌的片段，好像是《今天你要嫁给我》的副歌。
张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并不流畅，膝盖还磕了一下桌腿，但她没有停顿。
她转过身，面朝林树，脸上的泪痕还没
，眼睛红肿着，鼻尖也红了，发带终于彻底掉了下来落在桌上。
她就用这样一张狼狈到极点的脸，直直地看着林树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咬碎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