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
吸一
气，换了一个角度抗争，“妈，我不用穿成这样。我就是去学校上课，又不是去参加别
的婚礼。我穿t恤就行——”
“你衣柜里的t恤我帮你收起来了。”妈妈笑吟吟地接了一句。
张昊瞪大眼睛，转身大步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衣柜里原本挂着的好几件宽松的t恤和那条她最喜欢的
牛仔裤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件叠放整齐的短款上衣、一条碎花半身裙、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还有另一套她不认识的挂着的连衣裙。
她不死心地拉开下面两个抽屉，也没有一件属于她想要的。
“妈——”
“昊昊，”妈妈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东西，“你昨天晚上的样子，是个都看得出来你和家闹矛盾了。你从小就嘴硬，做错事从来不主动道歉，这次妈妈只能帮你一把。穿上。”
张昊攥着那条裙子，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发火，想把这裙子摔在地上，想大声告诉她妈“我跟林树没关系”——但昨晚妈妈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她还抱着家哭了那么久，现在再翻脸就是自打嘴
。
最重要的是，她大概率也反抗不过。
她妈这，她太了解了。就算她以前是儿子的时候，她妈也能笑着把她摁在沙发上让她把水果吃完再走。
她咬着牙走进洗手间，十五分钟后出来的时候，整个像是换了一个。
肤白的锁骨和手臂被米白色的裙子衬得更加白皙，蕾丝七分袖刚好从她纤细的手腕上方一寸的位置收住，裙子的腰身收得很好，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白色的蝴蝶结小皮鞋配上一双笔直的小腿，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响声。
那条发带被她妈强行帮她夹在
发上，和裙子的颜色呼应呼应，衬得她整个像是从某个青春剧里走出来的
主角。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镜子里的那个孩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她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这个了。
如果她以前在路上遇到这样一个生，她大概率会多看几眼，然后吹个哨。
现在这个生就是她自己，而她只想把塞进墙里。
“我家闺真好看。”她妈在门感叹了一句，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个
致的小手提包塞到她手里，“包也换了，和你这身搭一点。上车吧，让你跟车去学校。”
“我自己坐公
车——”
“穿成这样坐公？”她妈挑了挑眉，“你舍得我都舍不得这条裙子。快走吧，再磨蹭就迟到了。”
张昊被塞进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的后座，她爸的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夸了句“小姐今天穿得真漂亮”，然后平稳地把车驶出了小区。
张昊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个曾经一米八三、染一金毛、身后跟着两个小弟呼来喝去的男生，现在穿着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踩着蝴蝶结小皮鞋，梳着一个致的发带发型，坐在自己家的商务车里，即将被送到学校去——去
什么？
去给自己欺负了两年多的道歉。
她无声地对着车窗玻璃龇了一下牙。
车停在了学校南门，张昊从车上下来，手里的手提包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站在校门的梧桐树下，地吸了一气，夏末早晨的空气还很清凉，混着梧桐叶和青
的味道。
她告诉自己，只要找到林树，把昨天没说清楚的事
说清楚，想办法查清楚那个瓶子到底是什么来，找到变回去的方法，这一切就结束了。
裙子可以脱掉，长发可以剪掉，高跟鞋——不对，今天是小皮鞋——反正这些都可以丢掉，她还是可以变回那个不可一世的张昊。
但当她走进教学楼，穿过走廊，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她发现一件要命的事。
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窗，越过一排排正在埋翻书或者玩手机的学生，她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准地、没有丝毫偏差地，落在了靠窗第三排的那个座位上。
林树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见她。
他低着，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被窗外照进来的晨光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写字的姿势还是那副样子，微微皱着眉，嘴唇轻轻抿着，很专注，专注到周围的环境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旁边的座位空着，没有放书，没有放包，像是在等什么。
张昊的心脏毫无预兆地跳漏了一拍。
她的脚步顿住了，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或者至少换一间教室，从另外的门进去找个离他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