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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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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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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刁难。

她忽然觉得一阵无趣,放下银勺不吃了。

可还没等她说“回去吧”,沈怀瑾已经从哥哥身后探出来,眼角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长姐,我明一定背会,不会再让长姐失望了。”

沈意愣住了。

他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了。

她的冷淡、她的刁难、她的故意不理,在他看来都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

窗外的蝉鸣铺天盖地,沈意忽然觉得胸闷闷的。

“……回去吧。”她站起身离开了窗边。

那之后她依然冷淡,却再也没有刻意刁难过他们。

再后来陆夫去世,孙氏又生了一场大病,祖母年迈,府中的手都扑在照顾病上。

有一阵子兄弟二给了母,沈意住在祖母院里,彼此几乎连面都见不着。

直到那年秋。

沈怀瑜还记得,那年苏州的雨来得又急又冷。

他高烧烧了一天一夜,孙氏在床边哭,沈征从衙门赶回来,大夫来了一趟又走了,说不过是风寒,可他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的铁,浑身滚烫,意识在明灭之间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后半夜,他隐约听见床边有在说话。

祖母的声音:“阿意,你先去睡,明还要去你母亲的香堂。”

然后是一个他极熟悉又极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那道嗓音清脆微凉,陌生是因为那嗓音里染着浓重的哽咽。“我不走。”。

祖母叹了气,拄着拐杖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烛火在屏风上跳动。

沈怀瑜烧得神志昏沉,想睁开眼却抬不起眼皮。

他感觉到有一只凉凉的东西,轻轻探上了他的额,触感是凉的,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只手贴着他的额,停了好久。

“沈怀瑜。”他听见长姐的声音,很近很近,像是就贴在他耳边。“沈怀瑜,你不许死。”

他烧得迷糊,脑子里一锅粥,只下意识挤出一个字:“姐……”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移到他顶,很不熟练地笨拙地摸了一下他的发。|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他记得那夜高烧退后醒过来,晨光还未透进窗纸。

他偏过,看见床边趴着一个,梳着双鬟,穿着素白的孝衣,乌发松散地铺在肩上,一只手还伸在他的被子上,手指松松地蜷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探他的温度。

是长姐。

他的长姐,他的阿姊。

她守了他一整夜。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来送药时,沈意猛地惊醒,迅速把手从他被子上收回去。

她站起身,面色还是那样淡淡的,嗓子却有些哑,只对仆说了一句“好好照看着”,便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沈怀瑜躺在床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念悄悄地、不容动摇地生了根。

长姐是在乎的。

后来沈怀瑾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不是听哥哥说的,沈怀瑜从未对他提起那夜的细节。

他只是有一回经过长姐房间,她的房门半掩着,他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沈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怔,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沈怀瑜从寺庙求来的,后来给了她。

她握着那枚平安符,拇指轻轻摩挲着符上的纹路,嘴唇微微抿着。

她把平安符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才打开妆奁最底层的小抽屉,放了进去。

沈怀瑾在门外站了片刻,悄悄走了。

阿姊不是不在乎他们。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出来她在乎。

那些冷淡,那些不耐烦,那些拧眉瞪眼,大概就像一只猫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却又在你伸手的时候挠你一爪子。

她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还不习惯在你面前安心地摊开肚皮。

沈怀瑾那年春天,府里的杏花开得极盛。

沈意在闺学先生的教导下课业进,已经能将《诗经》倒背如流。

兄弟二的功课却被先生连连摇,说他们心思不定。

沈意知道原因。

因为先生一布置背诵,沈怀瑾就捧着书跑到她院子里来,说是来请长姐指点。

可她一抬,那小东西目光就躲开,结结地背错字句,然后委委屈屈地低认错。

“长姐……”沈怀瑾的声音气的,手指绞着书页的边角,“我又背错了。”

沈意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她那时候脸上婴儿肥还没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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