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什么时候换的,可能是趁陈默不注意的时候——走在走廊里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极轻的、鞋底与地砖摩擦的沙沙声。
但她走得非常稳。每一步都踩实了,不犹豫,不回
。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锁舌滑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那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母亲出差,他站在门
哭,不让她走。
她蹲下来,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那时候她穿着一双浅灰色的高跟鞋,蹲下来有些重心不稳,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擦他的眼泪。
她当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和今晚的颜色不一样,但款式差不多。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也许是因为风衣,也许是因为她蹲下来擦他眼泪时膝盖弯曲的弧度,和今晚她转身离开时肩膀的姿态有某种相似之处。
他低
,看到地板上那根
球棍静静地躺着。
铝合金的表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是刚才砸在沙发弹簧上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那根
球棍,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其实没什么灰,他刚买的,今天才拆封。
他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不是太重,他挥得动;也不是太轻,打下去有分量。
他走进客房,把门反锁。
然后他坐在床沿,握着那根
球棍,盯着墙上那幅褪色的海报发呆。
那是他三年前贴上去的——《星际穿越》的电影海报:库珀乘坐的飞船正在被黑
“巨
”的引力撕裂,飞船的舷窗外是无限弯曲的光和旋转的吸积盘。
他当时觉得那画面很美——在巨大的毁灭面前,一切都变得渺小而有秩序。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部旧手机——他初一用的,屏幕裂了一角,早就没用了。
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竟然亮了——他忘了自己上个月充过一次电。
手机开机后,他打开相册,翻到最近删除的文件夹。
里面有十几张照片。
是前天晚上他拍的。
仓库外面,通过那个气窗的缝隙。
画面昏暗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男
的
廓——坐在垒起的木托盘上——和一个跪在他面前的
的背影。
紫色丝绒连衣裙,黑色丝袜包裹的膝盖抵在水泥地上。
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没有打开微信,没有找张叔叔。他只是把手机扔回抽屉里,关上,坐在床沿,握着
球棍。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知道,母亲已经把所有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剩下的,该他走了。
他闭上眼睛,
吸一
气,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张叔叔”。
他没有发照片,只发了一行字:“张叔叔,我想再跟您谈谈上次说的那件事。我有新的信息。”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握着
球棍,靠在椅背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夜风裹着即将
秋的凉意灌进阳台。
远处传来几声警笛,不知道正驶向哪个方向。
他听着那警笛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也许不止一辆车,也许他们正驶向不同的方向。
而其中的一个方向,是通往市刑警支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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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方向的尽
,苏静雯正驾车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
她已经脱掉了那双平底鞋——开车的时候她习惯光脚,脚感更准确。
那件被扯
的睡裙还穿在风衣里面,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风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所有痕迹。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有那份投案材料的复印件——原件她留在了家里,放在饭桌上,用一个玻璃杯压着。
陈默会看到的。
她没有开音乐。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
胎碾过路面的白噪音。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黄色的光在她脸上
替亮起又暗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器。
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到了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风衣
袋里掏出手机。蓝牙耳机已经戴好,她拨出了那个她只存了号码但从未存过名字的通道。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面没有说话。
“我是苏静雯,”她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我要启动那个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