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里拉回来。
她已经站直了身体,浴巾裹得比刚才紧了一些,那双大眼睛里的水汽已经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他刚才的眼神刺到了的、带着一丝不安的认真。
“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后悔了?”她松开攥着浴巾边角的右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和刚才洗澡时残留的温热体温完全不同。
“如果你后悔了,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方案二取消,让他走
,那些钱我们不要了。”她的声音很轻,但笃定,和那天晚上在客厅里说“选三”时一模一样,笃定中带着一种“只要你点
,我就立刻反悔”的赤诚。
戴秋文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那只握着他手指的、冰凉的手,看着她浴巾领
处那一小片泛着淡
色的、还在因为刚才的羞辱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两种力量同时拉拽——一边是拯救他事业的一线生机,另一边是这个
对他毫无保留的、随时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的忠诚。
“没有后悔,”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拇指在她冰凉的掌心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力道很轻,像是在她手心里放下了一件很脆弱的东西。
“你去吧。”他松开手,朝书房的方向偏了偏下
,示意她可以去换衣服了。
“但是妈——”他在她转身之前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何业飞在任何时候做了任何超出约定范围的事,叫一声就行。我在楼上。我一直都在。”
吴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下午在银行门
那种调侃的、带着狠劲的弧度,而是一个更软的、更湿的、像是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戳到了某个很
的位置的弧度。
她伸出手,在他眉心那道因为焦虑而拧出的竖纹上轻轻按了一下,就像小时候他每次做噩梦醒来时她做的那样。
“知道了。你在楼上。我随时可以叫你。”她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浴巾的下摆在她身后晃动,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和脚踝。
她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停了一瞬,没有回
,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秋文,你记得你刚才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
我。我没有忘记你说的那句话。你也不要忘记你说了那句话。”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了。
浴巾在她走上楼梯拐角的时候从侧面滑开了一小片,露出她腰侧一小块被阳光照亮的皮肤,那片皮肤在午后温暖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二楼传来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戴秋文一个
站在午后阳光里,手指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和她刚才按在他眉心那一下的、极轻的触感。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
的楼梯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踏板的边缘以免发出声响。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虚掩上,从门缝里能看到走廊尽
的景象,正好能看到楼下客厅的一角和书房紧闭的门。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没有开电脑,没有打开任何文件,只是坐在那里,听着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
等待开始了。
等待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戴秋文坐在二楼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早已自动息屏,黑色的镜面映出他自己模糊的
廓。
他试图做一些工作来分散注意力——打开了大模型训练
志的页面,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打开了投资协议的文件,盯着“资金到账时间”那一栏发了三分钟的呆,脑子里全是楼下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他终于放弃了,把电脑推到一边,走到门
,把虚掩的房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侧耳听楼下的动静。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
心慌。
只有厨房水龙
偶尔滴落一滴水珠砸在不锈钢水槽里的声音,和窗外远处街道上断断续续的车流声。
书房的门始终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没有对话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他不敢想象但又忍不住去想象的那些声音。
这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坐立不安。
何业飞在书房里做什么?
他们还没有开始?
还是已经结束了?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几个浅红色的印子,和那天晚上吴媚在他肩
掐出的月牙印一模一样的位置。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下楼去敲那扇门的时候,二楼走廊尽
的主卧门开了。
戴秋文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条件反
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