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教他拍照,教不了他怎么面对这个世界。我可以是他的朋友,是他在有困难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的
,是他在做错事的时候会告诉他‘这件事你不能做’的
。我不敢说我能替代您——谁也替代不了。但我可以在您需要的时候,帮您看着他。”
老周盯着她,盯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那双阅
无数的老眼在吴媚的脸上扫了好几遍,像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一种卸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松了一
气的笑。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
,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朝吴媚点了点
。
“好。有吴老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吴媚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
,凉了的白毫银针涩味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回甘还在。
她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周先生,您刚才说您查过我——您查到的那些信息,有没有什么是您觉得需要我解释的?”
老周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声不大,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的笑,
涩而短暂,但确实是真笑。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摆了摆手,看着吴媚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欣赏——一个被
查了底细还能反过来主动问“有没有需要解释的”的
,这份淡定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没有。”他说,笑着摇了摇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那些履历没什么见不得
的。护士、导购、中介、电销,哪个不是正经工作?倒是有一点我觉得挺有意思——你当年在医院
产科做了两年,后来就再也没碰过这一行。为什么?”
吴媚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是她在所有面试和闲聊里都没有被问过的——因为她的履历上根本就没有写那两年的护士经历。
ala集团的hr不知道她当过护士,她的
丝不知道,甚至秋文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妈在加
ala之前做过很多份底层工作,但具体是哪些,他没问过,她也没主动提过。
但老周查到了。
她端着茶杯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嘴角那个微笑变得有点淡,像是被风吹薄了一层。
“因为那两年我看到了太多我不想再看的东西。”她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平静。
“
产科是一个每天都有新生命诞生、也每天都有
离开的地方。我在产房里看到过一个产
大出血,我们抢救了四个小时没救回来,她丈夫在走廊里跪在地上磕
,磕到额
全是血。我也在产房外看到过有
把刚出生的
婴扔在垃圾桶里,脐带都还没剪,是护士长翻垃圾桶把孩子捡回来。后来医院改制,护士的编制被砍了一批,我是那一批被砍掉的最年轻的护士之一。当时觉得天塌了,现在回
看,也许是天在救我。”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
。
茶水已经完全凉了,涩味更重,但她没有皱眉
。
她放下茶杯,抬
看着老周,眼睛里的那层淡笑又重新浮起来,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真意。
“从那以后我就决定——我不做需要面对生死的职业。我只做让
开心的事。摄影让
开心,美食探店让
开心,穿漂亮衣服站在镜
前面让
开心。虽然听起来很肤浅,但肤浅有肤浅的好处——至少我每天下班之后,不用在洗手间里偷偷哭。”
老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用那双澄澈的、阅
无数的老眼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那种点
不是回应,是一个老
在心里把一个
从“孙子的摄影老师”这个标签里拎出来,放进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类别里。
然后他把茶几上的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端起凉了的茶杯朝吴媚举了举,像是敬她一杯酒。
吴媚也端起茶杯举了一下。
两个
就这么隔着茶几各自喝了一
凉透了的老白茶,涩味满
,但谁也没皱眉
。
落地窗外,那棵老桂花树又被风吹了一阵,几朵迟开的金桂无声地落下来,落在
坪上,落在窗台上,落在这个安静而漫长的午后时光里。
吴媚把凉透了的白毫银针放回茶几上,瓷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抬起
,迎上老周那双澄澈而锐利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介于感激和为难之间的微笑。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关键——不能太急切,不能太刻意,不能让他觉得她今天登门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她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周先生,”她开
,声音放得比刚才更低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她练习过无数次的、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被信任的亲密感,“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您,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我先生。”
老周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