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他老婆的侧脸,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红唇紧闭。
他嘴唇翕动,像是想在车开之前说点什么。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直起腰,退了两步。
车开出去的时候,赵辛远回
看了一眼。
赵建国还站在楼下,一个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他越来越小了,先是脸看不清,然后是整个
变成一个
蓝色的小点,最后转了个弯,彻底消失。
贺知娴从
到尾没有回
。
机场里
很多。
暑假刚开始,到处都是拖家带
的旅客,小孩在值机柜台前尖叫着跑过。
贺知娴穿着一身白色亚麻长裙和平底凉鞋,
发编成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走近时带起一阵白茶味的香风。
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对她多看了两眼——不像看一个二十岁大学生的母亲,倒像是在确认她的年龄。
她摘下墨镜对安检员笑了一下,安检员低
盖章,耳朵微微发红。
赵辛远跟在她后面,白色短袖衬衫——就是她买的那件——
蓝色牛仔裤,新剪了
发,清爽利落。
安检信道的
安检员让他摘下耳机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个调。
候机的时候,贺知娴坐在登机
旁边的咖啡店里,点了一杯冰美式,翘着二郎腿看手机。
赵辛远坐在她对面刷手机打游戏。
她看了他一眼——衬衫的领
很挺,下颌的线条很硬,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反光。
她把自己的咖啡推到他面前:“喝一
。”
“不喝咖啡。”
“尝一
。冰美式,不苦。”
他看了一眼杯沿——上面有她的唇印,淡红色。
他端起来喝了一
,把杯子推回去。
贺知娴接过杯子,没有擦那个唇印,直接对着同一个位置又喝了一
。
“还行?”她问。
“还行。”
登机广播响了。
她站起身,长裙的布料在空调风
里抖了一下,露出脚踝上方的一截小腿。
她拖着随身的小行李箱走在前面,步伐从十五岁起就带着舞者的韵律——肩不晃、胯不扭、重心稳稳地落在前脚掌,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直线上。
后面排队登机的旅客不知不觉被她带偏了节奏,一个中年男
差点被自己的登机箱绊一跤。
他们的座位是经济舱第五排,a和c,靠窗和过道,中间空了一个b座。
贺知娴让赵辛远坐靠窗,自己坐过道。
她把凉鞋蹬掉,两只脚缩上座椅,调整了靠背的角度。
起飞时她闭着眼,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当飞机开始爬升、机身倾斜产生推背感的时候,她的
歪了过来——靠在了赵辛远的肩上。
不是不小心的那种靠法。是
准的、预谋好的——
的重量压上去,
发的香味蹭过去,嘴唇恰好在他的衬衫袖子上方一厘米处停住。
赵辛远没有动。贺知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低
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没有睡着。
他把视线转向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方翻滚,白得发亮,像一片倒置的雪原。
他妈的
发在冷气风
的吹拂下有几根扫过他的手臂,痒。
他忍着没有去拨。
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了。贺知娴在那一刻恰到好处地“醒”了,抬起
,对空姐微笑:“给我一杯红酒。”
“您呢先生?”
“可乐。”
她端着红酒抿了一
,忽然压低声音问他:“你爸那个废物——”她顿了顿,换了个语气,“你爸,他给你打过电话吗?”
“没有。”
“他也不会打。”她把红酒喝完,酒杯搁在桌板上,“你知道他上次给妈打电话说什么吗?他说项目忙,让我带好你。带好你——”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丝嘲弄,“他连自己都带不好。”
飞机开始下降,机长的广播响起来,说三亚地面温度三十二度,晴天。
贺知娴的嘴角勾了起来。
她拿出小镜子补了补
红,合上镜子,侧过
看着赵辛远的眼睛:“到了。妈妈的暑假正式开始。”
……
三亚的热
在机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灌了进来。
不是普通的热。
是湿的、厚的、裹着海盐味的——像一只刚出蒸笼的馒
被按在脸上。
停机坪上方的空气在阳光下扭曲成透明的波
,远处的椰子树在热风中缓慢摇摆。
赵辛远从廊桥走进航站楼的那几步路,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贺知娴跟在他身后,墨镜推上去卡在发间,白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