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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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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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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前角——卖菜的位置。

第二页放在右后侧——拉车汉子的位置。

第三页放在正中央偏前——她跪下来,把纸页按在方才那件旧衫子叠放过的地方,按了很久。

“——看尽世如纸薄——”

她唱到\"薄\"字的时候有一个极小的停顿。

不是哽咽——是一根针忽然刺了一下指尖之后的那种停顿。

然后她把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写任何字,是一片空白。

她把空白的纸页从册子上撕下来,放在矮桌上。放在油灯旁边。

“——留灯一盏照行——”

旦角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一直退到舞台的最边缘,整个几乎要没那片幽蓝的黑暗。

但灯还在桌上。

那盏裂了一道缝的陶土油灯——在她的身后,一豆火苗摇摇曳曳地燃着。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够灯——是把手掌摊开,放在灯焰的上方。

一片从天花板上飘落的碎纸落在了她的掌心。

火苗舔上了纸页。

火焰顺着纸片的边缘蔓延开来,不是烧,是点亮——纸页上没有字的那一面忽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不知是用什么墨汁写的,平时看不见,只有在火焰将纸面烧到半透的那一刻才能读出来。

接着,满天的碎纸片像萤火一样飞落,将一簇簇火苗带往舞台各处——卖菜那一页着了,拉车汉子那一页着了,母亲那件衫子的位置上那页纸也着了。

火焰顺着地板上一道看不见的纹路四散蔓延,以矮桌为中心,在舞台上点亮了一朵巨大的莲花。

琉璃灯从地板下透出淡金色的光——不是真正的火,是光。

一朵用光织成的、永远不会烧完的莲花。

旦角站在莲花之外。她没有踩进莲心里去炫耀。她就站在花瓣的边缘——伸出手,做了一个推门的手势。

“——此间有灯不惧夜——”

她不是灯。

她也没有变成灯。

她只是用她那盏裂了缝的、冒着黑烟的、最便宜的油灯,把满厅所有看不见字的纸页全都照亮了。

然后她让到一边——让开了一个地方。

她让谁进来?

让那个卖菜的,让那个拉车的汉子,让那个算卦的老瞎子,让那个在安阳东的偏院里被所有当作\"没名儿的那个\"的小孩。

让天下所有提着不亮的灯的——都到这艘船上来。

“——秦淮水上看花明——”

最后一声板鼓落下。

满台的金光缓缓收拢——不是熄灭,是敛。

像一个老把自己珍藏了一生的宝贝一件一件地收进箱子里。

最后只剩那盏陶土油灯还在矮桌上燃着,裂了缝的边沿被火光照得透亮。

寂静。满大厅的寂静。三个呼吸。五个呼吸。

然后掌声从最后一排散座上炸开了。

从最后一排——那些只付了二两银子的散客最先站起来,然后是中间雅座,然后才是前座。

所有都在鼓掌。

叫好,有拍得手掌通红。

那个胖商站起来鼓,手鼓得跟打孩子一样响。

他旁边的瘦高个中年没有站起来,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把眼镜戴回去,又在油灯的光里偷偷地摘下来再擦了一遍。

苏妄言站起来鼓掌。

他的两只手拍得比任何都用力——不带任何技巧,就是把两只手掌拼命往一起砸。

他从舞台上看到了那个在安阳东的偏院里没有名字的庶出孩。

可他看到的也是他自己——那个在清平坊角落被道士拿桃木剑追得满街跑、全靠娘亲袖多摊开的半寸才能每天出门的小狐妖。

他看到的也是柳姐姐——用盆漏水的声音弹了一整晚琵琶,幸运地还有着听懂的

他看到的也是台上那个旦角手里的一盏灯——明明只有一豆光,却在满台碎纸片哗然燃烧的时候,变成了全金陵最亮的东西。

瑶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看着舞台上那盏还在燃烧的陶土油灯。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火——是很地从瞳孔内部投出来的幽光,仿佛她没有看那盏灯,而是在看着那盏灯背后的什么

苏妄言转身看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表

不是调侃,不是挑逗,不是\"烧烤好了\"的餍足。

是一种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安静——安静到像是一滴胭脂落在宣纸上,慢慢地向四周晕开,没有边界,没有形状,只有一层越来越淡的、淡到几乎要变成白色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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