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就朝着孙掌柜喊:“掌柜——掌柜的——竹——竹子——”
“怎么了?”
“山腰那片竹林——有
偷竹子!”
我的后背猛地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竹篓的肩带。
“什么叫有
偷竹子?”孙掌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种生意
的和气劲儿瞬间没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的山羊胡抖了一下,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忙用两根手指扶住了。
“有
在竹林里砍了竹子——”
“几根?”
“呃——好十几根——”
“说清楚!”
“小的刚才去巡林子——东边坡上那片玉相竹,最粗的那几根全没了!砍
还是新鲜的,昨天才砍的!”
孙掌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越睁越大。
他先看了看伙计,然后猛地转向我,我连忙把攥紧的手指松开,假装在扶竹篓的肩带。
“小楼。”他说,语调忽然变得非常和蔼——过于和蔼了,和蔼到让
起
皮疙瘩,“你天天从山上下来,经过那片竹林——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
?”
我摇
,摇得很快。觉得太快了,赶紧放慢了重新摇了一遍。
“没有,没看见。”
“真没看见?”他眯起眼睛盯着我,“奇怪了,那片玉相竹是我专门从南边引进的品种,一根值一两银子——”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了,大概意识到在伙计面前泄露了成本价不利于将来的定价,咳嗽了两声重新调整措辞,“竹子在柳河镇也算稀罕物,偷竹子的真是眼皮子浅。”
“……嗯,眼皮子浅。”我附和着。
“你那蚊帐我让
加急赶制,差不多晌午来取,不用先付银子——你天天经过我店门
,跑不了。”
他说“跑不了”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双小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这个念
让我后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我挤出一点笑容,退出了布庄。
站在街上的时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接下来去醉仙居。
这个点王婶的店里
不算太多,桌子坐了两成。
一桌是个赶集的老
,一个
闷
吃面,呼噜呼噜的;
另一桌是两个闲汉,就着一碟花生米喝早酒,王婶正拿抹布擦柜台,蓝布围裙的下摆被搓得起了毛边,碧玉镯子磕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见我进来,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两只手叉着腰,圆脸上那对弯弯的眉眼打量了我一下。
“你今儿来这么早?”她的大嗓门还是老样子,她扫了一眼我空
的竹篓,“米呢?酱呢?你今儿下山
嘛来了?”
“买东西,蚊帐,顺便——”我找了个空位坐下,把昨晚到今天的事捋了捋,从白慕容送信开始说。
王婶听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
,听到“青竹娘子”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擦柜台的动作明显慢了。
“青州来的?白家的少爷?”
“嗯。”
“他想见——你姑姑?”
“对,说什么仰慕,还写了一首诗。”
王婶从鼻子里不屑哼了一声。
“你把信退了?”
“退了,在客栈门
等了会儿,没
开门,塞门缝里了。”
“退了就好。”她把抹布从肩上扯下来,重新开始擦柜台,擦了两下,忽然又停住了,抬起
看着我。
“小楼,你姑姑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跟外
打
道,那个姓白的从青州大老远跑过来,满嘴的仰慕——仰什么慕?他连你姑姑的面都没见过,仰的哪门子慕?这些外
的
,嘴
上说得天花
坠,说到底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就往上凑,你姑姑好不容易过几年安生
子,要是被这些
搅和了——”
她没说完,然后忽然换了个语气,嗓门重新大了起来。
“行了,不说这个,今儿中午我去山上给你们做饭。”
我愣了一下。
“你?去山上?”
“怎么,不欢迎?”她的眉毛挑起来,脸上的
笑得挤出了两个褶子。
“不是——你不是店里要忙吗?”
“今儿不忙,你看——”她伸手指了指店里那稀稀拉拉的两桌
,“中午饭
也不会有几个
,难得清闲,我捎几斤酱牛
上去,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你家姑姑这几天肯定又懒得做饭吧?你看你这脸上——都饿瘦了。”
她说着捏了一把我的脸颊,手指上的茧硌得我脸生疼。
“就这么定了,你办你的事,中午我在醉仙居门
等你,一块上去。”
“哦——好。”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
王婶虽然平时对我热
,她也去过山上,但主动提出上山还是
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