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到底几点起来的，我醒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床上吗？）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驶
了学校所在的区域。玲音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以前她每天都会走这条路，但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然后她看到了校门。
东京都立橘花高等学校。她读了将近两年的高中。九条集团是学校的主要资方，以前每年开学典礼她父亲都会作为理事代表上台致辞。
现在她回来了，戴着项圈和镣铐。
车子减速，在校门
的路边缓缓停下。周围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九条家的车，谁能不认识。黑色丰田世纪，车牌号看着都眼熟。
但他们看到玲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视线都顿了一下。
大小姐戴着罩，围着围巾，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从车上下来。
没有
敢上前搭话。以前的时候就没多少敢随便跟她搭话，现在她休学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回来，还戴着罩，大家更不知道该怎么开。
玲音也注意到了那些视线。她低下
，拉了拉围巾的边缘，快步往校门走去。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第一天，没迟到，不错嘛。”
玲音抬起，看到由纪子站在校门内侧，穿着校服，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她，表
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侃。
“……我有司机，迟到什么。”玲音走过去，声音嘴硬。
“行行行，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走吧。”
由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脖子上的围巾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三月的东京，气温确实还有凉意，但也没到要带围巾的程度。
“……还围个围巾，不嫌热啊。”由纪子说。
玲音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别过视线：“……我乐意。”
由纪子嘴角动了一下：“走吧，还有二十分钟上课了。”
两个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间，玲音觉得整个教室的空气凝固了一拍。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站在门，教室里的齐刷刷抬起看着她。
然后瑶的声音划
了安静。
“玲音？！！”
瑶从座位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又惊又喜又急：“你回来上学怎么没跟我说！！”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玲音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你现在这状态来上学？行不行啊？”
“……行不行都来了。”玲音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旁边的同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陆续有开：
“九条同学回来了？你家里……”
“会长好久不见……”
玲音看着那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嗯。回来了。还有，别叫我会长了，我现在不是了。”
（注：玲音以前是学生会长。）
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胸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大家安静了一瞬，然后讪讪散开了。有小声议论，但没有当着她的面多说。
玲音走向自己的座位，靠窗那一排的中间位置，她以前就一直坐这里。
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清空了，但椅子上没有灰，应该是学校知道她要回来之后收拾过了。
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到桌边。
（……还是这个位置。什么都没变。）
但什么都变了。
………………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玲音翻开课本，扫了一眼正在讲的章节。和她昨晚看过的内容吻合，推导过程她已经背下来了。
她听着老师讲，偶尔低看一眼自己的手腕。袖下面，银灰色的金属环贴着
胶衣，冰凉凉的。她下意识地把袖又往下拉了拉。
然后她听到老师叫她的名字。
“九条同学，刚回来还跟得上吗？来试试这道题。”
玲音抬起，看到黑板上写着一道函数求最值的题目。难度中等偏上，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
笔。
（……第一节课就点名我，是不是有毛病，好在昨天看过了。）
不过她没有犹豫，直接在黑板上开始写。步骤清晰，逻辑完整，从定义域讨论到对称轴，再到最大值，一气呵成。
写完她放下笔，转看了一眼老师。
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答，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很好。完全正确。九条同学休学期间也没有落下功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