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陈下楼时故意放慢的、比平时沉重好几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她端起那碗绿豆汤,嘴唇碰到碗沿,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井水冰过的搪瓷碗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她
露的大腿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条牛仔短裤,裤腿只到大腿根部,两条一米二的长腿几乎全部
露在外。
[内心独白:我为什么穿这么短的裤子。我是傻子吗。我明明知道今天要躲着他。可是太热了……我只是想凉快一点……他不会进来的。我锁了门。他进不来。]
她把绿豆汤放在床
柜上,一
都没喝。然后爬上床,用薄毯把自己从
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荧光。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稻
上方,把整栋小楼照得惨白惨白。
楼下老陈的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唱了一整晚都没停。
但沈若琳听得出来,那收音机的声音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变一次——不是换台,是有
一直在调音量,拧大,拧小,再拧大。
像是有
在收音机旁坐立不安,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裹紧毯子,听着窗外的蛙鸣,听着楼下的戏曲,听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门把手在老陈手里反复拧动,老旧的门锁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
门板薄薄一层,隔着木板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一
在栅栏外徘徊的老牛,鼻息
在门缝上,带着劣质烟
和汗
混合的气味。
“若琳……爸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粗糙的手指在门板上刮过,指甲划过木
的沙沙声像在挠沈若琳的心脏。
她裹着薄毯缩在床角,背抵着墙壁,双膝蜷到胸
。
那双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门把手——它在抖。
锁舌在门框里咔咔地跳,每跳一下她的肩膀就跟着缩一下。
[内心独白: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不要进来——小明你快回来——不对,不能让他知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爸要睡了!“她冲着门板喊了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像她在片场对待那些不专业的演员。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
门外沉默了三秒。然后锁
又咔哒咔哒地响起来,这一次拧得更用力。
“若琳,你把门打开……爸就是想看看你……你昨天穿那裙子真好看……爸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
……”
老陈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恐惧的颤,是压抑到极点的欲望在声带里打结。
门板被什么东西靠住了,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是他的身体压上来了,整个
的重量都趴在门上。
木板开始微微往里凸,老旧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再不开门……这门……这门就要坏掉了……”
沈若琳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伸手去抓手机,屏幕亮起来,发给小明的消息还是未读。
绿色的聊天框孤零零挂在屏幕上,像一个扔出去没
接的求救信号。
她把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咔——咔——嘣!
锁舌弹开了。那颗老旧的螺丝从门框里崩出来,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滚到了床底下。
门开了。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把老陈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
手上还攥着那把锄
——不对,锄
放在门边了。
他空着手,但那双粗糙的大手攥成拳
又松开,攥成拳
又松开,手背上青筋
起。
“爸就想和你说说话……“他又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声音更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汗衫下摆从裤腰里掉出来,露出一截微微凸起的肚腩。裤裆处已经支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沈若琳的脸刷地白了。
她把薄毯裹得更紧,双臂死死抱着膝盖,整个
缩成小小一团。
那双紫色的瞳孔从墨镜后瞪着他——墨镜,她忘了自己还戴着墨镜。
在黑暗的房间里戴着墨镜,这个细节荒谬得让她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你出去。“她的声音又冷又平,像一把出鞘的刀,“现在。立刻。出去。”
老陈停住了脚步,但不是因为她的警告。
他站在那里,歪着
看她,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自己家徒四壁的农舍里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