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抬到他面前。
她的指尖沾着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在他额
上慢慢地画了一个符。
那符的形状模糊不清,像一朵被风吹散又聚拢的花。
“这是做什么?”他问。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
。
“镇邪的。”她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褪去了狂热之后的、懒洋洋的甜,“怕你被那青龙附了体,收不回来。”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从他嘴角浮起来,将他脸上那些被她的指甲刮出的细痕衬得更加醒目。“那你这白虎,”他说,“便不怕被什么附了体?”
她将手指收回来,在锦被上擦了擦。“怕。”她说,声音很轻,“所以——才要一直斗下去。”
她说完,翻过身,将自己滚烫的、汗湿的身子贴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收拢了,将她拢进臂弯里。
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沉,隔着两层皮
,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肩胛骨。
月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
叠的、布满了伤痕的身躯上。
那月光是温的,柔的,像一匹被揉皱了的银缎子,覆着那床已经被血渍和汗渍浸透了的藕荷色锦被,覆着青砖地上那些零落的桂花,覆着那柄刃
上沾着最后几缕细绒的小银剪。
窗外那株老桂树又静了下来。
夜风停了,满室的桂花香也跟着凝住了,像一池被冻住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