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已经挂了。
然后,姜小满说:
“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僵在半空。
刚才在海王星轨道上,我看见了虚空间投影器,看见了暗能量,看见了一个外星文明用来寻找逝去族
的方法。
可现在,我只是盯着一个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觉得自己连一句普通解释都说不出
。
晚风从废弃施工区吹过来。
荒
轻轻摇晃。
远处南川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
这座城市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刚从四十五亿公里外回来。
却忽然觉得自己真正走不回去的地方,也许不是海王星。
是那个姜小满还愿意相信我会告诉她实话的下午。
星韵没有立刻说话。
这很难得。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说“姜小满
绪强度明显升高”,“你当前关系状态恶化”,“建议降低谎言冲突”。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站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现在很难过。”
我苦笑了一下。
“你这次没有说
绪强度。”
“我在尝试使用更低伤害表达。”
我说不出话。
星韵低
看了一眼我的手。
她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回忆白环舱里那次我握住她时,她得到的结论。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
动作有一点生涩。
不是不自然。
而是太认真。
她的指尖先碰到我的手背,停了半秒,像在确认这个动作不会造成更多伤害。
然后,她慢慢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样微凉。
净,柔软,像刚才舱壁外那片遥远的星光。
可我心里更
了。
因为刚才姜小满才因为星韵挂断电话。
现在星韵却在安慰我。
我低
看着我们的手。
“星韵。”
“嗯。”
“我是不是很差劲?”
星韵安静了几秒。
“姜小满没有错。”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你也没有完全错。”
“但她确实受伤了。”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这句话如果换成以前的星韵,大概说不出来。
她以前会判断风险,会分析逻辑,会给出最优选择。
但现在,她说姜小满没有错。
也说我没有完全错。
还说,她确实受伤了。
我看着她。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
话了。”
星韵说:“因为你们
类的
绪,比我预期复杂。”
“那你学得怎么样?”
“仍然低
度。”
我想笑。
但没笑出来。
星韵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她说:“这是安慰行为。”
我低声说:“嗯。”
“是否有效?”
我看着远处南川市的灯光。
很久以后,我说:“一点点。”
星韵点
。
“记录。”
“这次也可以记录。”
她没有再说话。
我们站在郊外的晚风里。
身后是刚刚被收起的白环舱,远处是我必须回去面对的城市。
我从海王星带回来的,不只是暗能量和
晶线索。
还有一个即将裂开的青梅关系。
而这一次,星韵没有告诉我该怎么修复。
因为她也在学。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