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我看到了那句“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底下藏着的真实——她怕麻烦我,怕我嫌她矫
,怕我的出现只是出于客套,所以她抢先一步把台阶铺好,让自己不至于难堪。
一切都指向了我对她最客观的评价,她就是一个故作世故的乖乖
而已……
“我也不是特地跑一趟的。”我说,“我出来买包烟,顺路。”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你就扯吧”的无奈,但更多的是被我这句话逗到的、放松下来的笑意。
“行,顺路。挺巧的。”她说。
我们俩站在便利店门
的白光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
缠又散开。安静了几秒钟,她低下
,看着自己并拢的脚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程墨,你知道吗——我刚才坐在那里翻通讯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挺可悲的事。”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淡然的、故作轻盈的调子,但我分明看到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翻了两遍,从上翻到下,认识的、不认识的,合作过的、吃过饭的……一百多个名字。结果我发现自己不知道能打给谁。不是不想打,是真的不知道该打给谁。”
她停顿了一下。
“我只能打给你了。”
她抬起
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撒娇。她就是很平静地、很坦然地看着我,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了的荒诞事实。
“所以,谢谢你接电话。”她说。
十二月的冷风从街
吹过来,吹动了她肩上的发梢。
我看着站在便利店门
这个故作从容的
——她用那双漂亮的腿走了那么远的路,用那副知
优雅的皮囊撑了那么久的场面,到最后能依赖的,不过是一通
夜的电话。
我把夹克的拉链拉到底,缩了缩脖子,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走不走?”
“去哪?”她问。
“不知道。反正别在这儿站着,风大。先带你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像是变回了那个藏在成熟躯壳下的小
孩。
“好。”她说。
她跟在我身边,沿着空旷的街道往前走。
她没有问我要带她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走在我的身侧,那双让我挪不开眼的长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大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偶尔蹭到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