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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琅琊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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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柔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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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安详,也算解脱了。”

高湛忽然抬眸,眼底是未加掩饰的戾气。

“解脱?”他轻嗤一声,“你怎么不说是我解脱?这本就是你们给我选的路,一场易罢了。她死了也好,至少我不用像父王,像大哥那样,在晋阳,还要被柔然盯着,连床笫间的自由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娄昭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他额上,“这桩婚事是为了高家,为了社稷安稳。你大哥在后方运筹战事,还要被柔然牵制,夜不得安宁,你却在这里说这种混账话!”

那一掌不重,却像一根针,狠狠扎了高湛的心。

他没有躲,也没有抬。他在心里把“高澄”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不是恨,是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想去分辨的东西。

不是高澄让他联姻的,但高澄是他所有不甘的总和。

那些被拿来对标大哥的子又翻涌上来。在这个家,所有兄弟都是大哥的影子。在母亲眼里,他只是一个长得像高澄的赝品。

他拼命想摆脱那个影子,可到来,什么也做不了主,什么也留不住。

那个唯一只看着他的,此刻就冰冷地躺在眼前。

高湛跪在原地,没有抬。这样也好。

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些眼神,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在高澄的光芒下缩着,不被看见。?╒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夜色浓稠如墨,晋阳的雪下得愈发迷离。

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撞碎在宫墙上,散作一片冷冽的银雾,模糊了殿宇的廓,也吞没了天地间所有的声响。

元玉仪立在回廊最的一隅暗影里,一身侍衣裙被雪水浸得发,袖凝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稍一动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敢动,甚至屏着呼吸,任凭寒意一寸寸浸透肌骨。

隔着朱红宫墙,暖黄的灯火从窗棂缝隙间漏出,在雪地上落下一小片微弱的光晕。那片光离她不过十余步,却像隔着半壁江山。

寝殿的门开了。高澄被两名柔然使者一左一右拥着穿过长廊,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宴饮。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认得他走路的姿势——那是他极不自在时才会有的僵硬。

他走到寝殿门时,脚步顿了一瞬。

走到寝殿门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那一瞬,她没有出声,只是将冻僵的指尖从袖中伸出,极轻缓地动了动。

是只有他们两才能读懂的暗号——我在这里,我没事。

寝殿的门被使者推开,暖黄的灯火倾泄一瞬,又被沉重的门扉重重合上。那一点暖光在她眼底闪了闪,瞬间灭了。

高澄平躺在榻上,目光落在帐顶绣纹上,一动不动。柔然公主端坐床沿,两之间隔着足有一臂的距离。

殿外,两名柔然甲士手持长刀,甲胄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寒光。

他沉默着褪去外袍,没有温存,没有愫,只有一场被外力裹挟的、令窒息的仪式。

他闭上眼,廊下那道素色的身影就浮了出来——她在风雪里站着,袖又结了冰。心像被什么攥住了,手指在锦被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面上依旧没有表,只有微微滚动的喉结泄露出此刻翻涌的煎熬。

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起身,不能推门,不能把她从风雪里拉回来,只能安静的躺在这里。

廊外,雪片落在她发间、肩,积起薄薄一层。她蜷在廊下的影里,抱着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仿佛那扇门里传出的每一声细微响动,她都能听见,而且那些声音比任何哭喊都更锋利。

她想不下去了,脑子像被冻住了。她只能等。

夜近子时,寝殿的门才从里面推开。高澄走出来时肩已经积了一层雪,廊下两名甲士收起长刀退到两侧。

他没有看他们,径直穿过回廊,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走到转角处,他停了半步。

廊柱影里有一个更的暗影,蜷缩在那里,抱着膝,低着,袖还在往下滴水。

她没有抬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对他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只被冻僵了的猫。

他蹲下身,去握她的手。她把手抽走了。他又伸手去拢她的肩,她偏躲开,鬓角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背,冰凉。

“玉仪。”

她不应。他便不再唤了。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他知道她不是在争风吃醋,她是在他的处境里陪他受辱。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蹲在这里,等她把手放回自己的掌心。

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又起了一阵风,卷着雪沫扑在两身上。

他将她的双手拢进自己掌心,那双手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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