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没有伤
。
可刀尖抵住眼球的幻痛还在，让他忍不住
呕。
寝殿内一片漆黑，只有身边李祖娥微弱均匀的呼吸声。
积压多年的悲愤与恐惧在这一刻冲
所有桎梏。高洋嚎啕大哭，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像一只被
到绝路的困兽。
“夫君？你怎么了？”李祖娥被惊醒，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高洋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我是不是，”他的声音从喉咙
处挤出来，嘶哑、碎，“从来就配不上你？”
李祖娥愣住了。
高洋没有看她，他不敢看。
“你是不是也觉得……”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不可闻，“高澄更好？”问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李祖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丑，更没有喜欢过高澄。他就是个衣冠禽兽。”她吸一气，声音忽然平下来，像在陈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当年他强吻了我。你明明看到了，却不阻止。”
高洋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他闭上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李祖娥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无论如何，我一直都陪着你啊。”
高洋浑身一颤。
他松开她的手腕，颤抖着捧住她的脸。
手指粗糙、冰冷，还在发抖。
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可自己的泪却砸在她手背上。
“阿娥。”他的声音碎成了一片，“对不起。对不起。”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哭声压抑又碎，“我只是害怕……高澄他什么都和我抢……我怕他有一天会杀了我，怕我护不住你……我像条狗一样苟活……府外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
然后他忽然开，声音低到像自言自语，“如果我不止忍辱负重，如果我是真的懦弱呢。”这个念闪过的瞬间，高洋的哭声忽然停了。
李祖娥没有说话。
下颌抵在他肩，泪水无声地滑落。
过了很久，久到高洋以为自己不会再开，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娥……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跟了我。”
李祖娥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收紧了手臂。
窗外风雪已歇，寒梅落了一地，殷红的花瓣覆在雪上，像一片被揉碎的晚霞。
屋内只有两
的呼吸声，沉沉地、静静地
缠在一起。高洋靠在李祖娥肩，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盲士那句谶言——当为主。
他不敢信。若是假的，他连最后一点盼都没了。
他把那句话咽下去，咽在妻子的呼吸声里，咽在泪水还没透的枕边。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虚空。不是信了，是决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