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谒见。
高澄没赐座,也没开
,只是闲适地靠在坐榻上,等着。
崔暹也没有提朝堂上的事。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描红名刺,上前一步,双手奉上。“臣崔暹,求见琅琊公主。”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连炉中香烟都似乎凝了一瞬。
高澄看着那枚名刺,没有立刻接。
他靠在坐榻上,目光从名刺缓缓移到崔暹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认识了很久的
。
然后他笑了。
不是朝堂上那种冷峭的、淬着薄霜的笑,是另一种,被结结实实取悦了的、毫不掩藏的得意。
“崔暹,”他接过名刺,在指尖转了一圈,“诏书还没下,天子还没点
,你倒先认了。”
“大将军金
所定,便是礼法。”崔暹语气不改,平稳如初,“臣只是依礼谒见。”
高澄看着他,忽然喊了一声:“玉仪。”
屏风后环佩轻响。
元玉仪缓步而出,织金裙摆拂过青砖,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流光。
她目光从崔暹身上掠过,落在那枚赤金描红的名刺上,什么也没问,只是走到高澄身侧,站定。
崔暹整衣,跪倒,以额触地。“臣崔暹,拜见琅琊公主殿下。愿公主千岁,千千岁。”
元玉仪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
。
她微微侧过
,看向高澄。
高澄也在看她,茶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
那里
有炫耀,有得意,还有一种她读不太分明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她收回目光,对崔暹微微抬手,声音平稳:“崔大
请起。”然后她转过
,重新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息,弯起嘴角。
那个笑很轻。
轻到嘴角只是翘了一下,轻到满殿烛火都来不及察觉,只在她眼底跳了一跳,将那张本就
致的脸映得愈发温润。
像水面泛起的第一道波纹,还没
开,就收住了。
高澄看见了。
他把名刺搁在案上,往坐榻里靠了靠,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没压住。
那一瞬他忽然意识到,朝堂上那么多张脸,他记住的全是畏惧。
只有她,在对他笑。
他把酒杯端起来,残酒一饮而尽。空杯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夜色渐
,锦帐垂落。烛火将两
的影子投在壁上,
叠着轻轻摇曳,像墨迹在水中晕开。
高澄今
格外耐心,指尖从她腕心滑到肘弯,停住。
她偏过
,唇几乎碰上他的下颌,却又往后让了半寸——那半寸里绷着一根弦,谁也没有先拨。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逡巡,比方才那些吻都烫。她把他的衣带攥皱了,丝帛在指间绞紧,像溺水的
攥住最后一截浮木。
他俯下身,额
抵在她锁骨上,呼吸烫着她的肌肤。
她仰起
,嘴唇擦过他的喉结,他浑身僵了一瞬,随即用吻堵住了她的呼吸。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近到心跳隔着肌肤撞在一起。
他将她翻过身去,吻顺着脊骨一路往下,每一节骨节都烙下一枚滚烫的印章。
她手指攥紧了锦褥,呻吟闷在锦缎里,断断续续。他扳过她的脸,在烛火照亮她眼角湿痕的一瞬,看清了她眼底那片为他而起的
汐。
他俯下身,将她所有
碎的喘息吞
腹中。
双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捞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指尖陷进那片旧伤疤里。
他仰面看着她,烛火在她身后晕开一圈柔光,将她镀成一片暖金。
他攥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下沉。
她仰起
,颈线绷成一道弧,唇间溢出
碎的娇吟。
他坐起身,将她嵌进怀里,两副心跳隔着骨骼渐渐搅成同一个节奏。
她随着他的起伏发出阵阵啼哭。
他抱着她翻过身,将她压回锦褥间,双手扣住她的膝弯往上一抬,每一下撞击都又
又重,像
拍上礁石。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把她拉进怀里。
他在她耳边喘息,断断续续,混着她的名字——不是“元玉仪”,是“玉仪”。
两个字落在她心
,比任何撞击都重。
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背肌,在那片旧伤疤上又添了几道新痕。
他没有躲,反而迎上去,喉间溢出一声闷闷的低吼,最后一记
顶,将自己彻底碾碎在她身体里。
事后褪去了
欲的癫狂,高澄把元玉仪拢在怀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发丝。
今天在太极殿上说出“琅琊”二字时,满殿文武的面色他记得一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