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一眼，脸色稍稍一软，俯身将她抱起，任她拽着自己的衣襟，怯生生地拉他。
他没有应，也没有推开。
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像是没有听见。
高澄垂眸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姬妾，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公文。
“擅闯机要重地，聚众滋扰，败坏门风。”他语声不高，却压得满殿无
敢抬眼看他的脸。“就地鞭笞二十，禁足三个月。”
姜氏等登时面如死灰，连连叩首泣求。
侍卫将按倒，竹板起落，惨呼此起彼伏。
一旁世家贵
们垂着眼，幸灾乐祸。
高澄目光扫过她们，淡淡说了句，“你们也退下。再敢来，后果自负。”
贵们敛笑躬身，匆匆告退。
喧嚣散尽，大殿转瞬寂然无声。
高澄缓步走向内殿，元玉仪已回到榻上，半倚着凭几，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净。
他俯下身，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背对着外殿，声量不高不低，恰好让屏风外的元仲华听得清清楚楚：“孝琬那小子下手没轻重，没伤到吧。”
元玉仪伏在他胸
，摇了摇
，轻声说：“那孩子眉眼长得很像殿下。”高澄低笑一声，指尖轻捏她的面颊：“那你也生一个，像谁都好。”
元玉仪娇羞地轻哼一声，把脸埋进他衣襟里。
他没有看见她垂下眼睫时，眼底那一点极淡的迟疑。
她并不想现在有孩子——有了孩子，她就会从“元玉仪”变成“孩子的母亲”，而她现在只想拥有他，趁他还只是她的。
她贴着他的心跳，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只是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殿外风穿宫阙。
元仲华听见那句“生一个”，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只是牵紧贞信的手，领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出了东柏堂。
邺城·渤海王府廊下，几位世家凑在一处，裙袂相接，像一簇被风堆在一起的落花。眼尖瞧见蹦蹦跳跳路过的高孝琬，立马招手拦下。
陇西李氏掩唇笑道：“小世子，慢些走。方才在东柏堂内殿，那子生得什么模样？可是格外标致？”其余贵也围过来，一双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都等着听新鲜。
高孝琬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我……我没细看，当时气上了，只顾着跟她理论，哪顾得上瞧长相。”
荥阳郑氏笑着打趣：“小世子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肤白貌美，眉眼格外动？”
高孝琬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开：“就记得她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下
尖尖的——哎呀，旁的真记不清了。”
“那她可有你二婶漂亮？”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
谁都知道太原公夫李祖娥是邺城有名的美。
高孝琬被问烦了，小脸涨得通红，摆着手连连后退：“我都说了没看清！才看一眼就被父王拎出来了！”说完扭就跑，边跑边喊：“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找四弟玩了！”
几位世家望着他跑远的小背影，忍不住掩唇轻笑。有理了理衣袖，语气里满是矜傲：“罢了，不过是殿下一时新鲜的，管她美丑呢。”
“就是，咱们有宠是锦上添花，无宠照样过得舒坦，犯不着跟那些没家世的争风吃醋。”说罢便一同往正院走去。
正院内，元仲华独坐窗前，望着院中枯木出神。
见她们前来，她强撑着起身迎客。
众围坐一圈，嘴上说的都是宽慰话，没几句落到实处的。
唯有弘农杨氏坐得最近，握紧她的手，压低声音：“殿下那
子，谁不知道。依我看，不出仨月，心思就淡了。”元仲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另一边，高孝琬一溜烟窜到后院。廊下，高孝瓘刚养好病，正倚着廊柱翻看绘本，脸颊上还带着病后未消的浅
。
“四弟！四弟！”高孝琬噔噔噔冲到近前，一
挨着他坐下，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
高孝瓘忙把书卷放下，伸出小手揉了揉他
糟糟的发顶，声音软乎乎的：“三哥，谁惹你啦？”
高孝琬立马噘着嘴，把东柏堂的事一脑倒了出来：“还不是那个坏！我捶她了，父王凶我，还把我拎出来！刚才那些庶母还一直问我她长什么样，烦死了！”高孝瓘歪着小脑袋听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动手打，确实不对呀。父王最讲规矩了，肯定会生气的。”
两正说着，一阵轻快脚步声传来。
高孝瑜笑着走过来，一左一右揽住两个弟弟的肩膀：“好啊，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悄悄话，也不喊我。”高孝琬一见大哥便拽住他的衣袖，又把方才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高孝瑜听完，眉微微蹙起：“父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