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沉,极冷。旋即没
殿外更
的夜色。
高澄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绦带。良久,五指才缓缓松开。绦带委地,在烛火下静静蜷着,像一条刚死的蛇。
李昌仪奔回府时,天色已晚。她一字一句,将东柏堂所受屈辱向刚回来的丈夫泣诉。说到“玩物而已”时,高仲密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先前休妻,是他理亏,他认。高澄主婚之时,已当着满城公卿打过他的脸。今
又变本加厉——那往后呢?
自己在朝中已受排挤,就连高欢也对他心存猜忌。
妻又在此时险遭凌辱。旧恨新仇,一时并起,压在胸
,几乎喘不过气来。
坐守邺城,终是死路。
不如据虎牢,归降西土,另寻生路。
他心念既定,强按下怒火,开始暗中部署。
武定元年,二月壬申,夜浓如墨。
高仲密假称巡阅北豫州防务,携心腹数
悄然出城,直奔虎牢关。
高欢对他早有猜忌,仅以民政羁縻,兵权握在镇城都督奚寿兴手里。
高仲密抵达后,先设宴款待奚寿兴,酒至半酣掷杯为号,帐外伏兵当场将奚寿兴擒斩。
既得虎牢,立刻闭城,遣
夜驰长安,向西魏献关称臣。
宇文泰得报大喜,当即亲征东出。
数
后,
夜,急报如雪片般飞
东柏堂。
“报——北豫州告急!高仲密献虎牢关,已投长安!”
“报——宇文泰率军十万,已过洛水,前锋直
河桥南城!”
高澄霍然从温柔乡中惊醒。脑中最先闪过的,不是军
舆图,不是河桥布防——是李昌仪那双眼睛。
奔出殿门前那一记回眸,眼底的决绝如寒刃出鞘。
大军压境,山河动
。高澄攥着急报的手指缓缓收紧。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那场妄为,竟捅
了大魏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