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脚尖,再慢慢拉过脚跟。
她在他脚踝内侧发现了一小片被鞋子磨出的红痕——昨晚从
暮里駅走到民宿那十五分钟的结果。
她用拇指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没说话。
……
走出“桔梗”时,天色已经偏西。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从西南方向斜打过来,把吉原通りの石板路劈成光和影各半。
真由美走在前面,木屐声还是那个节奏。
周斌跟在后面。
他的腿在抖。
不是剧烈的抖。
是膝盖内侧和髋关节附近的肌
在事后自发地轻微震颤。
他走路的步幅比来的时候短了约三分之一,速度慢了约一半。
真由美没有放慢等她。
她始终保持在他前方约两步的距离。
经过那块“吉原”暖帘时,门缝里又开始渗出栀子花的味道。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是上午的
晒把香气蒸发了大半。
现在下午,温度开始回落,香气重新凝聚。
周斌在这
香气中分辨出了他刚才在房间里闻到的另一种味道——润滑
的成分,水溶
聚乙二醇。
两个味道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暖帘里的、哪个是他自己皮肤上残留的。
真由美在吉原通り的尽
停下。
这里有一个路灯——老式,铁质灯柱,灯泡是钠灯,亮起来后光色偏橙。
现在还没亮。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落在石板上,
部正好碰到周斌的鞋尖。
她没回
。
“気持ちよかった?”(舒服吗?)
“……舒服。”
“次は私がするからね。”(下次是我来做哦。)
她的语气和今早说“今
はソープに行くよ”一模一样。周斌看着她的背影——和服的领
,发髻的弧度,腰带上的桔梗纹。他听到自己说:
“不是一样的吗?”
真由美转过身。
她的身体在转身时把夕阳挡住了一半,光从她的肩膀后面劈过来,在她的脸正中央切出一道明暗
界线。
右半边脸是暖橙色的光,左半边脸几乎全黑。
明暗之间的分界线正好从鼻梁中间穿过,把两只眼睛分在不同的光影世界里。
“全然ちがう。”
(完全不一样。)
音节与音节之间没有停顿。
每一个都稳稳地站在原地。
她的嘴角没有动。
眼角没有纹路。
表
不是严肃,是集中——像在说一个她准备了很久的结论。
然后她转身继续走。
木屐声重新响起,节奏不变。
周斌在路灯下多站了约三秒,然后跟上。
夕阳把他和她的影子错开——她的在前面拉长,他的在侧面缩成一个矮团。
……
回民宿的路来的时候走了约十五分钟。
回去走了二十五分钟。
不是周斌走慢了——是他每经过一个路
都会放慢半步,看真由美会不会再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木屐声保持匀速。
和服下摆的摆动幅度保持不变。
左足出右脚进,布料左右
替的折痕角度几乎完全对称。
玄关。
周斌脱鞋。
这双运动鞋今天一共被穿脱了三次——早上出门、桔梗脱鞋、现在回来——鞋带今天第二次被解开时,他想起昨晚蹲在这里解鞋带时后颈上的那一阵发麻。
不到二十四小时前的事。
感觉上像过了很多天。
真由美在厨房里放水壶。
瓦斯炉的火焰噗一声着了,蓝色外焰裹着壶底。
她转身靠在流理台边上,双手
叠放在身前,看着他走进厨房。
这个姿势和她在待合室沙发上如出一辙。
“铃、どうだった?”(铃怎么样?)
“上手でlた。”(技术很好。)
“そう。”
她把茶壶里的水倒掉——那是今早出门前泡的茶,已经凉透了。
重新放
茶叶。
水壶开始发出加热的细小金属膨胀声。
周斌坐在昨晚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角度。
看着她的背影——同一个背影。
“彼
の中、あったかい?”真由美说这句话时,背对着他,正在往茶壶里注热水。
语。
和刚才在床边的中文一模一样,内容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