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了。
她不是来伤害他的。
她只是一个——和他一样的走投无路的
。
莉丝咬着嘴唇,声音又
又哑,像是恨不得把这句解释吞回去:
“……我……我不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该说什么?
说自己只是饿了对吗?
说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对吗?
说自己从魔族的营地逃出来、浑身是伤、又冷又饿、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她该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说这些吗?
她最终只是低下
,不再说话了。
红晕一直烧到耳根,她蜷起腿,把脸埋进手臂里,像一只把脑袋扎进沙子里的鸵鸟。
她想跑。
她想立刻站起来,转身逃进树林
处,再也不让任何
看见自己这副丢
的模样。
但就在她准备起身的那一刻——
窸窸窣窣。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旁边传来。
莉丝微微一僵,抬起
。
她看见那个男孩正低着
,在自己怀里那个小小的、
旧的行囊里翻找着什么。
他的手很小,动作称不上利落,甚至有些笨拙,翻了好几下才从行囊底部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手帕。
一块洗得发白、边角已经起了毛边的手帕,被叠得整整齐齐。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手帕中央,躺着一小块黑麦面包。
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小。
不过是她半个拳
的大小,颜色灰扑扑的,表面还带着几道
裂的纹路。
看起来并不好吃,显得又
又硬,应该是放了有一阵子了。
那个男孩低
看了看那块面包,又抬
看了看她。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残留着未
的泪痕。但他没有犹豫。
他捧着那块面包,朝她递了过来。
“……给你。”
声音很小。带着哭过后特有的鼻音和沙哑,软软的,还有点儿含混不清,像是平时不太常和
说话。
莉丝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看着手心里那块灰扑扑的黑麦面包,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转不过弯来。
“……给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男孩用力点了点
。
“我……我不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肚子里非常不争气地——又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压抑的咕噜声。
他的脸也红了。
但他没有把手缩回去。他依然举着那块面包,固执地、笨拙地、甚至有点儿倔强地——举在她面前。
莉丝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看着那张明明自己也饿着肚子、却还是把唯一的
粮递过来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确实很饿。饿到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饿到眼前偶尔会发黑。
可是——
她从来没有被
这样对待过。
在魔王军的营地里,她学到的是:弱
强食,强者生存。
食物是抢来的,不是被给予的。
没有
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分给一个没有价值的
——除非他们想从你身上榨取更多的价值。
但这个孩子。
这个刚才还在哭、蜷缩在巨石根部、看起来和她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却把他唯一的东西,递给了她。
“……你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莉丝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那个男孩抿了抿嘴唇,目光往旁边飘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看向她。
“……我还有。”他说。
他的眼神在躲闪。
那明显是一句谎话。
因为他的行囊已经瘪得不能再瘪了,除了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和这块黑麦面包,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说的“还有”,大概就是他还剩下一颗愿意分给别
的心。
莉丝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某种滚烫的、酸涩的、她从未体验过的
绪,毫无预兆地涌上了喉咙,堵在那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
,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把那阵该死的热意
回去。
然后她伸出手。
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吓到那个男孩一样,从他的手心里接过了那块面包。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间——那个男孩的手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的掌心是温暖的。
那种温暖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弱而坚韧的电流,从她的指尖一路窜进胸腔,在那个空
的心
处,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点亮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