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丝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帕拉多紧紧拉着莉丝的手，指着笼子里的她，声音软软却坚定：
“莉丝姐姐……她和姐姐你好像啊……我想要这个姐姐，这样我就有两个姐姐啦！”
而听到这话的莉丝的身子微微一滞。
她几乎从未拒绝过弟弟的任何要求，可唯独这一件她犯了难——弟弟想要买一个
，还是与自己同族的魅魔，甚至那样亲昵地叫她\''''姐姐\''''。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她的表
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垂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弟弟。”她俯下身，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尾音微微发紧，“弟弟不是已经有姐姐了吗？一个就够了，不必再添一个吧。”
帕拉多却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委屈和期待轻轻摇着莉丝的手臂，声音软软地撒娇：
“姐姐……就这个好不好？她和姐姐好像啊……我不想看到和姐姐这么像的，被关在笼子里那么可怜的样子……我想让她跟我们一起。姐姐最好了，从来不会拒绝我的……就这一次嘛～”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埋进莉丝丰满的胸
轻轻蹭着，小手还拉着她的衣角晃啊晃。
那副软乎乎、黏的模样，让莉丝心底那点
霾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揉成了一团温热的水。
莉丝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笼中那个褐发少身上。
脏兮兮的脸，
蓬蓬的发，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可那双眼睛，那角，那属于魅魔的气息……
她明白了。
弟弟是看到对方与她相似的外貌，才心生怜悯，想要救下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像她。
她轻轻叹了气，优雅地抬手，指尖温柔地梳过帕拉多柔软的
发。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依你这一次。”
她直起身，牵起帕拉多的手——同时侧眸，淡淡地扫了一眼笼中的菲丝。
那目光并不凶恶，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菲丝在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读出了一行无需言明的字句——
你是沾了他的光。
然后莉丝收回视线，重新将全部的温柔倾注回帕拉多身上，俯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不过只能是当下哦。弟弟身边最亲近的位置，永远是姐姐的——对不对？”
她说这话时弯着眼角，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但那个\''''对不对\''''，分明不是在询问。
帕拉多用力点，脸上绽出开心的笑容。
莉丝随手甩出几枚闪烁着魔力光辉的金币，落在僵在一旁的商贩脚边，发出一串清脆的回响。
随后魔尾轻轻一划，坚固的铁笼便随着牙酸的吱呀声被撕开。
那声音像刀划过骨。可落在菲丝耳中，却遥远得像隔了一层冰。
她没有动。
甚至往后缩了一点。
在
隶市场待了这么久，她一直是那个被绕过去的。
买家扫一眼她的笼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过半秒，便移向旁边更年轻、更漂亮、更值钱的货色。
她已经习惯了被略过，习惯了成为角落里积灰的那一个。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停在她笼前的，是魔王本。
菲丝没有对这种反差感到喜悦。
一丝一毫都没有。
被挑走未必是好事，被略过未必是坏事。
谁知道那道敞开的裂通往的是客厅还是屠宰场？
谁又知道眼前这个笑容温柔的魔王，转身之后是什么模样？
她不知道。也不想赌。
所以她只是盯着那道豁开的铁栏，像盯着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大门。
脏兮兮的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唯独那双眼睛——那双麻木了一整天的眼睛——底下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早已锈蚀却尚未完全死去的警惕。
她现在只想自己呆着。不被碰，不被选，不被任何以任何名义带走。
莉丝看出来了。
她没有催促，只是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笼中的少平齐。紫红眸子平静地落下来，没有怜悯，没有打量，只是看着。
“弟弟看上的，”她开，声音不重，“我不会亏待。”
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话尾却沉了几分。
“也不会再让别欺负你了。”
菲丝的呼吸猛地窒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那
压得喘不过气的魔力。
菲丝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面前的拥有只需一个念就能把她碾碎的绝对力量。
可对方没有这么做，甚至……在等她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