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跳。
但方志国不会就此收手。
这次传唤确认了一件事：方志国手里没有证据。
如果有，直接拿出来就行，不需要把一个小科员叫到办公室问六分钟的话。
没有证据才需要试探。
试探没拿到裂缝，下一步要么换角度，要么升级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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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朱斌坐在宿舍书桌前，翻开笔记本。钢笔蘸墨。
翻到标了方志国那页。页面上已经记录了方志国的对话内容、苏玉兰的信息、前几次的分析。他往下接着写——
方志国传唤：问题链=基本
况→下乡频率→住宿→\''''界限\''''暗示。全程找绪裂缝——没找到。空手而归。下一步可能换角度或升级。
换行。
反击路径：方志国弱点=苏玉兰（市供销社）+206房+定期会面。
目标=让信息以无法追溯来源的方式进
方妻社
圈。
执行
=陈美兰（招待所领班+接触客房记录合理
+忠诚）。
他搁下笔。搪瓷杯里重新倒了热水，茶叶末子在杯底翻了个身。他端起来喝了一
，然后起身推门。
陈美兰房间门关着，收音机开得很轻——今晚又是黄梅戏，《天仙配》。从门缝底下能看到灯光。敲门，两下。
收音机立刻关了。脚步声——胶鞋底踩着水泥地，节奏偏快。门开了。
她穿着碎花衬衫和
蓝色工作裤，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渍。
发半湿，刚洗过，发梢在衬衫肩部洇出一小片色。
看到是他，嘴唇张开一丝，探往走廊两侧看了一眼。
他先开。方志国今天下午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储藏室。他说。
她转身回屋拿了铜钥匙，跟在他身后往楼梯走。声控灯替亮灭——他在前，她在后，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比布鞋轻。www.ltx?sdz.xyz
储藏室在一楼楼梯下方。
铜钥匙
进锁孔，手腕一转。
门推开，冷空气涌出来——湿冷，漂白
和旧棉布混在一起的霉味。
陈美兰先进去，摸索到墙上开关。
光灯管跳了几下才亮——旧的灯管在上一周终于坏了，换了根新的，光色更白更冷。
八平米。
旧床单叠在墙角，半高。
木架子上放着清洁剂纸箱和漂白袋子。
坏掉的拖把靠在墙角。
晾衣绳还挂在墙角的钩子上——白色棉线编的，三
绞一。
陈美兰站在光灯底下，她的影子在脚底缩成一个小黑圈。
他要搞你？
他搞的是赵主任。我是突
。^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朱斌关上门。方志国的妻子——你在招待所见过的？
见过。县供销社副主任。来开过几次会。
她身边有没有嘴快？
陈美兰想了一下。
有。她说出这个名字时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供销社办公室的黄姐。嘴
快得很。方妻偶尔带她一起来。上次开会，她在茶水间聊了半个小时的张家长李家短。
朱斌从袋里掏出那张铅笔纸条——掌大，边缘不齐，字迹潦
——周四晚上老地方，别迟到。方。他递给陈美兰。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纸片边缘时颤了一下——然后停了。她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遍，翻回去。
方妻下次来招待所是什么时候？
下周二下午。供销社在这边开系统座谈会。方妻分管会务。
你那天值什么班？
白班。会议室茶水服务归我。
朱斌从她手里把纸条拿回来，放进袋。
会上茶歇的时候，你在方妻和她旁边那个黄姐能听到的地方，说一件事。
整理退房房间时在床柜夹缝里捡到一张纸条，铅笔写的——周四晚上老地方别迟到——落款只写了个方字。
说完立刻补一句——\''''应该不是方县长，可能是别的姓方的\''''。
然后马上转话题。
陈美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懂了。
转话题转什么？
食堂备菜、会议室的暖气温度、茶叶不够了——什么都行。只要和方字不再沾边。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做。黄姐自己会想。黄姐想完了，整个供销社就知道了。供销社知道了，方妻就会知道。方妻知道了——他停了一下。
——方志国的后院就着火了。
陈美兰盯着他看了很久。光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