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着那药剂的可怕效果时，阿杰已经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觉得累，疼，想解脱。
他选了死，希望能有个痛快。
但霍峥显然不打算给他痛快。
霍峥手里那个小巧的金属盒已经打开，里面衬着褪色的绒布，躺着一支注
器和几个细长的安瓿瓶。
瓶子是旧式的，标签泛黄，字迹模糊，但能看出绝非市面上流通的东西。
注器的针
闪着冷冽的光。
霍峥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支安瓿瓶，对着车间高处漏下的灰白光线看了看，里面透明的
体微微晃动。
“硫
妥钠的改良变体，混合了其他神经兴奋剂和痛觉放大器。老物件了，二战时期一些
报单位
用。”霍峥像在介绍一件工具，“打进去，
的大脑防御会像烂纸一样被撕开，问什么说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住。但代价是，中枢神经和心血管系统承受不住，用过的，没几个能撑过接下来的半小时。心跳过速，脑血管
裂，死得不太好看。”
阿杰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支安瓿瓶和注器，仅存的意识像被冰水浇透。
这东西……这种严格管制、只在传闻和历史资料里见过的专业刑讯药剂……他们怎么会有？
还能这么随意地拿出来用？
雷哥也算手眼通天了，弄点毒品、弄几把黑枪容易，但这种带着历史血腥味、属于另一个层面的专业工具……别说弄到，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一瞬间，许多碎的线索在他剧痛混沌的脑子里猛地串联起来，对方
准到可怕的调查和抓捕，那种训练有素、沉默如机器的行动风格，对东子和他施用的、远超普通黑道报复范畴的密折磨，还有眼前这管应该只能在书中出现的药剂……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甚至不是警察。警察有规矩，不会用这个，也用不到这个。
他们是……是那种藏在最
处，连雷哥这种地蛇都未必知晓其全貌，或者知道了也必须绝对绕道走的势力。
是真正手握非常资源，行事远超常规法律和道上限度的存在。
自己居然去动他们的？
去调查那个任念？
阿杰的后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那不再是简单的对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坠
渊、发现自己愚蠢到无可救药的绝望。
他后悔的不仅仅是接了这单生意，更是后悔自己竟如此无知，像只懵懂的虫子，一撞进了根本不属于自己这个层级、也绝对无法理解的致命蛛网。
雷哥？
雷哥在这群面前，恐怕也只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虫子。
自己居然还指望雷哥的威名能有点用，还试图隐瞒……
巨大的认知颠覆带来的寒意，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看着霍峥平静地敲开安瓿瓶，用注器吸光那透明的体，排掉空气，针尖泌出一小滴。
那简单的动作，在阿杰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威胁都可怕千万倍。
这不是黑社会的私刑，这是一种经过“认证”的、系统
的摧毁。
霍峥拿着注器走近，针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点寒星。
“最后的机会。”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打进去，你说。或者，我现在给你个利索的，让你下去陪东子。选。”
阿杰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裂起皮，喉咙里只能发出碎的气音：“……杀……了我……”
霍峥点了点，“懂了。”
他示意手下死死按住阿杰剧烈颤抖、却已无力真正挣扎的右臂。
冰冷的酒棉擦拭过肘窝内侧的皮肤，带来短暂的刺激。
然后，针尖刺皮肤，扎静脉。
霍峥推动针栓，将那透明的体缓缓注阿杰的血管。
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上行，随即，“嗬！！”
阿杰的身体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又像是瞬间通了高压电，猛地从椅子上反弓弹起，颈后仰到一个可怕的角度，铁环几乎要勒断他的腕骨。
所有之前受伤的地方，耳朵的断
、被剥掉指甲的手指脚趾、被剁掉指的手、皮开
绽的手臂，所有的疼痛仿佛被浇上了滚油，再放大千百倍，化作有形的、燃烧的钢针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穿刺、搅动！
这仅仅是体层面的。
更可怕的是神层面的侵蚀。
像有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强行
进他的颅骨，在他的脑浆里粗
翻搅，撕开所有记忆的封条，将那些他试图隐藏、甚至自己都已模糊的碎片强行拽到意识表面。
意志？
防线？
在那药剂的作用下，它们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
自我控制的能力被彻底剥夺，只剩下生物本能对提问的应激反应。
“啊！！！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