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你不想我回来吗”——这话不该她问晓薇,该周扬问她才对。可她偏偏是对着晓薇问的,问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她自己都怕。
她没再说话,拿起洗漱的东西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里面,她拧开水龙
,弯腰用冷水泼脸。
泼了一下,又一下。
水顺着下
淌,滴在领
,那件灰蓝色的旧毛衣,洇出一小片
色。
她撑着台子低
,看水打着旋钻进排水
。
她没哭。
眼睛有点酸,到不了流泪。
抬
看镜子,满脸是水,睫毛上挂着珠子,鼻尖红,嘴唇颜色很淡。
镜子里那张脸,就是晓薇画在画布上的那张。她忽然想起来。那张还没有嘴唇的脸。
“你到底在
什么。”她小声说。
没有
答她。
------
熄灯后,宿舍很快安静下来。李萌的呼吸先沉了,陈屿白翻了一次身,蚊帐响了一下,再没动静。
晓薇侧躺着,面朝过道。
隔着两层纱网,对面那团暖色的
廓背对着她——婉宁拉过被子,肩膀缩起来,呼吸的节奏太规整了,规整得像在数数。
她没睡。
晓薇也没睡。
她想的是傍晚那句话。
“你不想我回来吗。”婉宁问她的时候,声音是绷紧的,尾音那点习惯
的上扬不见了。
这样一句话,从一个刚去见过男朋友、本该满身甜味回来的
嘴里出来,晓薇在黑暗里把它翻来覆去地听,听出了一道缝。
一道很细的缝,从那句话里裂开的。
墙上裂了一道缝。
那个男生今晚住在校外的旅馆。
一个
。
婉宁九点半就回来了。
也一个
。
两年的
,见一面,吃顿饭,九点半各回各的。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晓薇不知道。
可她知道结果——那道缝。
她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在眼前。
指腹上那抹画婉宁嘴唇时蹭的红,洗过澡也没全下去,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暗痕,黑暗中看不见,可她知道在那儿。
她把那两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攥进掌心,指甲压上那块握笔磨出的薄茧——不疼。
她需要再疼一点的东西,疼一点,才压得住胸腔里那团往上涌的、连她自己都有点怕的热。
对面,婉宁翻了个身,面朝过道这边来了。
两个
在黑里隔着一米多,谁都没出声。
晓薇看着那道终于转过来的
廓,心跳撞了一下肋骨。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像看一幅快要
透、随时可以落下最后一笔的画。
那张脸还差一片嘴唇。
她已经在画布上替它揉好了那片红。
剩下的,是真的那一片。
石子已经在水里了。她听得见它往下沉的声音。一点一点,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