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软了几分——不是力道弱了，是那
从骨
缝里往外渗的柔韧，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她的底子。
归元功本是至刚至猛的功夫，练了三十年，身上每一寸都硬得像铁。
如今刚极而柔生，那柔劲从丹田往四肢百骸蔓延，连脚上的骨似乎都比从前软了些。
王五蹲下来，伸手在她靴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隔着靴子，指腹能感觉到她脚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脉，还有底下那块硬邦邦的肌
——但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按上去像按在石板上，现在按上去，能感觉到一丝极微的弹
。
他抬起看她。“以前硬得跟石似的，现在隔着靴子都能觉出来——软乎了。”
楚寒衣把脚往后缩了半寸。
倒不是躲，只是那酸软的愧疚还没消
净，被他这么一碰，脚趾不自觉地又蜷了一下。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
“你饿了没，我去弄饭。”
王五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
。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井沿上那块青砖——砖缝里长着几根青苔，被晨光照得绿莹莹的。>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咧嘴笑了一下，也跟着进了灶房。
又走了数
，这天傍晚投宿时，一只信鸽落在客栈窗台上。楚寒衣解下鸽腿上绑着的竹管，抽出里卷着的纸条，展开看了一遍。
“陶红英的信。”她把纸条折好收
怀中，“天地会那边，刺杀和硕恭亲王常宁的事已筹备妥当，请我速去汇合。”
王五正蹲在门槛上拿
棍拨鞋底的泥，听见这话抬起来。“和硕恭亲王常宁？就是你说过的那个跟神龙教勾结的家伙？”
“就是他。先前围剿天地会便是他在朝中主使，神龙教余孽能在直隶一带活动，也是他在背后压着。”楚寒衣将剑挂在腰间，“我们改道往北，明一早就走。”
王五应了一声，把棍搁在门框外，站起来拍了拍手。
次天不亮，二
便收拾停当，改道往北，一路加紧赶路。
王五依旧走在前，楚寒衣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路过溪边歇脚时，她把水囊递给他，双手捧着，微微低着，水囊刚好举到他伸手就能够到的高度。
王五接过去灌了一，递回来，她又双手接住，放回包袱里，动作行云流水。
王五的裤裆依旧时不时鼓起来。
她已经不再偏避开，只是偶尔目光扫过，嘴角动一动，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有一回他接过粮时又支了帐篷，手忙脚
地拿手肘去挡，她正在掰下一块粮，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前有片树荫，去那儿歇”。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完全没有看见。
王五耳根红了一路，她却已经走到前去了。
歇脚时，王五坐在石上啃粮，她坐在旁边，把水囊搁在他手边。
他啃完粮，闲着无事，手又伸过来搭在她靴面上。
她正望着远处的山，没看他，只把脚往外挪了半寸，让他摸得更顺手些。\www.ltx_sdz.xyz
这些细微的习惯，她自己有时候都察觉不到。递东西时双手捧着，他坐下后她才落座，他开时她停下手中的活等着他说完。
王五看在眼里，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只是走路的步子越来越轻快，嘴里哼的曲也越来越不成调。
二赶到约定地点时，天色已近黄昏。
山谷里杀声震天。
远远望去，天地会的临时据点被大批官兵围得水泄不通，火把在暮色中晃，黑烟从几处燃烧的屋顶上腾起来，被晚风吹得四散。
刀兵碰撞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水在耳边翻滚。
楚寒衣在林边站住，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从谷扫到谷底。
官兵至少有两三百，分作三路，左右两路堵住了山谷的出，中路正在强攻据点正门。
天地会的退守在院墙后，箭矢从墙往下
，但官兵多，前赴后继地往里冲。
一道影从侧面林子里闪出来，身上溅着血，脚步却还稳。
陶红英穿着青色短打，袖卷到肘弯，手里提着剑，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血。
她身后跟着几个天地会的弟兄。
陶红英快步迎上楚寒衣，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师父，出事了。消息走漏了，官兵提前动了手。”
楚寒衣问恭亲王在何处。
陶红英摇：“恭亲王根本不在他祖宅里。我们的探到他在回乡祭祖的路上，本打算趁他经过此地时动手——徐堂主还绑了他身边一个极要紧的，想放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