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厨房。
倒了一杯水。
站在那里喝完了。
杯底磕在台面上。
很轻的一声。
然后她走进客厅。
在沙发另一
坐下。
拿起遥控器。
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
男主播在念数据。
国内生产总值。
同比增速。
百分之多少。
音量很低。
她把腿蜷起来。
脚趾缩在沙发垫边缘。
手搭在膝盖上。
电视的蓝光在她脸上闪。
蓝的。
白的。
她没有看他。
他也没有看她。
两个
坐在沙发两
。
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
扶手是布面的。
磨得发亮了。
她平时靠左。
他靠右。
中间那块地方没有
坐过。
他想起下午在餐厅。
桌布底下的那个弧度。
她的膝盖外侧。
桌布绷紧。
再松开。
现在她坐在沙发上。
同样的腿。
同样的膝盖。
蜷在居家服的裤管里。
浅灰色的棉布。
遮住了所有痕迹。
她把那条裙子挂回去了。
把王建明从生活里摘出去了。
直到下周四。
或者下周五。
或者下周三。
她会再把那条裙子拿出来。
再穿上。
再去那个商场。
或者铂尔曼。
或者河堤。
她会在不同的地方穿同一条裙子。
见同一个
。
或者不同的
。
然后回家。
挂回去。
坐在沙发上。
和他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他的手指在裤子
袋里。碰到了那张名片的边角。硬的。硌在大腿外侧。他没有拿出来。
十点多。她说。早点睡。站起来。关了电视。客厅暗了。她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往卧室去了。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了。
他把名片从
袋里掏出来。
放在茶几上。
路灯光刚好照在上面。
王建明。
医疗器械公司。
区域经理。
他打开手机。
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
输
了王建明三个字。
加上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英文缩写。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缓慢地。
网页标题一条一条加载。
供应商名单。
企业的公开信息。
翻了一页。
在关联企业那一栏里。
他看到了那个厂名。
他爸林建国以前常挂在嘴边的那家合作厂家。
供应的是同一种配件。
林建国说过很多次。
对方的采购科长姓王。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了。
区域经理。
采购科长。
也许是同一个
。
也许不是。
也许林建国和他握过手。
在某个供应商大会上。
换过名片。
说过下次一起吃饭。
林建国不知道这个
和他妻子每周四在铂尔曼。
不知道他
儿和他妻子在商场里试衣服。
不知道他的手放在他妻子的膝盖上。
隔着桌布。
隔着他的不知
。
他把手机锁屏了。
屏幕黑了。
客厅暗了。
路灯的光还在。
名片上的字看不清了。
只有纸的白色。
他把名片拿起来。
走回房间。
拉开抽屉。
四张铂尔曼房卡并排躺着。
1208。
1306。
1402。
还有那张副卡。
他把名片放在旁边。
五样东西。
四张卡。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