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七年三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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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天气，色已沉了大半，静馨院廊下几盆芍药开了碗
大的花，
白的花瓣被晚风拂落几片，零零散散地铺在青砖地上，踩上去软软的，像踏着一层薄薄的缎子。
自上回云岫将那《
阳姹
天功》的诀传与赵重，已过了三。
这三中，赵重每夜按着诀自行运气，初时气息散漫，聚不到一处，到了第二夜，丹田中便隐隐有了针尖大的一点热气，虽是微末，却让她心
暗喜。
第三夜那热气又涨了些许，已能从丹田缓缓流向会，只是到了会便停住了，像溪水流到一处洼地，打着旋儿，却漫不过那道坎。
今夜是第四夜。
赵重独坐在正房中，面前炕桌上摆着四碟小菜并一碗碧粳米粥，那碟清炒虾仁搁在最远处，筷子横在碗沿上，半晌未动。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诀中的几句，什么\"姹锁阳关，真气倒卷帘\"，什么\"丹田生暖水，逆流上九天\"。
这些话她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到运气时，那
热气到了会便散了，怎么也使不上劲。
窗纱上落了一只飞蛾，扑簌簌地撞着那薄薄的绡纱，灯光将它影子放得很大，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像一个困在笼中的活物。
她看了那影子一会儿，忽然抬手，将筷子\"嗒\"地搁在桌上，扬声道：\"云岫。\"
那声音不高，却稳稳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急切。
云岫应声而
。
她今穿的是鸦青窄褙子，底下系一条月白挑线裙，通身素净，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半开的芍药，白的花瓣贴着她鸦青的鬓发，衬得她一张圆脸愈发白皙清秀。
她进门便瞧见那碟虾仁一箸未动，也不多问，只垂手立在一旁。
赵重将虾仁碟子往前推了推，那瓷碟在炕桌上发出细细的一声摩擦。
她抬看着云岫，道：\"那诀我练了三夜，气息到了会便过不去了。你可有什么法子？\"
云岫闻言，目光微垂，沉吟了片刻，道：\"夫
可知，那《姹天功》第一层，寻常修炼之法，单凭打坐运气，少说也要三月方能门。\"
赵重眉微蹙。三月，她等不了那么久。
云岫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烛火映在
水面上。
\"若是循正道，自当徐徐图之。可夫若想速成，另有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
云岫转身去了耳房。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捧了一只黑漆描金小匣回来，那匣子不过一尺见方，边角描着缠枝莲纹，漆面光可鉴。
她在炕桌另一侧跪坐下来，将匣盖揭开，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得整整齐齐。
先是三截线香，比寻常线香粗些，约莫小指粗细，颜色褐，闻之有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其次是一只白瓷小罐，拳大小，罐封着蜜蜡。
云岫将蜜蜡剔开，里贮着琥珀色的药末，细如尘埃，气味辛辣中透着一丝腥甜，直往鼻腔里钻。
再次是那只青石药钵与白玉杵，这些是上回见过的。
云岫道：\"
婢这套法门，名为\''''迷魂倒凤\''''。以奇香催动夫心志，以药酒引渡神魂，可令夫幻境一游。\"
\"幻境？\"
\"幻境之中，夫可采补幻中之阳。那采补虽是虚幻，可夫体内真气却会因此自行运转，比枯坐运气快上十倍不止。三幻境之功，可抵三月苦修。\"
赵重心中一动。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圳去过一回的酒吧，那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灯光，那种被淹没在
中、无认得你是谁、你也无需对任何负责的感觉。
那些记忆她从未对提起过，此刻却忽然觉得，若是能在幻境中重回那种地方，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云岫又道：\"只是有一桩。幻境中得来的真气，终究是虚的，如同空中楼阁，若不及时以实物巩固，不出三便会散个
净。\"
\"以什么实物巩固？\"
云岫从匣底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高约三寸，细颈圆腹，以红绸塞。
她将红绸拔开，瓶凑到赵重鼻端。
一浓烈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咸的、腥的、膻的，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赵重的胃本能地缩了一下。
\"这是婢数月来，暗暗于临安城中各处青楼收集的
水。\"云岫说到，\"以药水浸泡帕子，将那褥上、帕上、桶中的阳一一收集，又经沉淀、过滤、浓缩，才得了这一小瓶。虽不过三四两重，却已是数十的华所在。夫饮此一瓶，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