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本将看得出来。”酒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将那柄漆黑大太刀扛回肩上,歪着脑袋打量着白雪,金瞳之中那
兴奋的火焰依然在烧,“你的灵力还剩不到一半。那些花里胡哨的结界也快用光了。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白雪忽然将“霜月”太刀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刀鞘之中。
刀锋滑过鞘
时发出一声极长极细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
雪之中传得格外远,如同一根冰针刺
了在场每一只妖魔的耳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连那些一直在旁边
言秽语的妖魔们也同时闭上了嘴——它们虽然
脑简单,但直觉告诉它们有什么极其不妙的事
要发生了。
“——纳刀?”酒吞的金瞳第一次真正收缩了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拔刀术。
但白雪此刻摆出来的这个纳刀姿势和任何常规的拔刀术都不一样。
她将“霜月”完全收
鞘中之后,左手握住刀鞘中部,右手虚按刀柄,双脚前后开立,膝盖微曲,重心下沉——然后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眼睛。
在战场上,在敌
面前,闭上眼睛——这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接下来要施展的那一击已经不需要用
眼去瞄准了。
然后——刀鞘开始发光。
那柄冰蓝色的“霜月”太刀在刀鞘之中发出了越来越亮的淡金光芒。
光芒从鞘
缝隙之中一丝一缕地渗出来,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鞘中被极限压缩、即将
茧而出。
神社周围那最后两道一直沉寂的结界——第六重与第七重——在同一时间同时启动了。
第六重结界从地下升起,化为数百道极细极亮的冰蓝色光丝,如同蛛网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白雪握刀的双臂之上;第七重结界则从天空降下,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三尺的微型冰罩,冰罩表面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淡金符文——那是霜月神社代代相传的“神代文字”,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千年前那七位英雄之一留在妖刀之中的一缕意志。
酒吞的金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
那个正在白雪刀鞘之中不断攀升的灵力密度——不是
类巫
应有的级别。
那是神代级别的力量。
是千年前那七柄妖刀锻造之时被封印在刀身之中的、来自荒神残骸的原始神力。
这个见习——不,这个镇守巫
——在用自己的全部灵力作为引子,将“霜月”妖刀之中沉睡的神代之力唤醒。
“——霜月神流奥义·霜天一闪。”
白雪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不是在说给任何
听,而是在对自己刀鞘之中那
即将挣脱束缚的力量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她拔刀了。
……
那一刀从鞘中拔出的瞬间,整座山顶的
雪在同一时间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
不是停了——是凝固了。
成千上万片正在横飞的雪片如同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一般定格在了它们各自的位置上,在幽蓝妖火的映照下形成了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静止画面。
然后——雪片开始逆流。
从地面向天空,从山脚向山顶,所有被凝固在半空中的雪片在同一瞬间调转方向,以那一刀出鞘的轨迹为中心疯狂旋聚——它们汇聚成了一道直径数丈的雪白旋涡,旋涡的正中央,是一道冰蓝色的、正在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前推进的刀光。
那道刀光本身也是无声的。
因为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能在空气之中传播的极限。
刀光掠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岩石表面被冻裂成
末,地面上那条白雪与酒吞之间的冰层在刀光经过之后便无声地从中轴线上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裂
平滑得如同镜面。
而那道刀光还没有抵达酒吞面前——它还在加速,还在攀升,还在将旋涡之中那数以万计的雪片一层一层地裹上刀身,让那道本就冷到了极致的寒冰刀光在推进之中不断变得更加厚重、更加锋利、更加接近“绝对零度”这个概念本身。
酒吞的金瞳在那一瞬间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松开了扛在肩上的那柄漆黑大太刀,右手反手抄起了之前被他
在巨石之中的另一柄大太刀。
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双刀
叉在身前构成了一道x形的防御态势。
第二件事——他将自己体内沉睡了数百年的“鬼血”第一次在这次的战斗之中激活了。
暗红色的妖气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同时
发而出,在他的皮肤表面凝结成了一层
眼可见的暗红色鳞甲。
额
上那两根漆黑的鬼角在同一时间内侧浮现出了一道道暗金色的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