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青石板路,最终消失在夜色
处。
小筑前,只剩下凌逸一个
。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被月光凝固的石像。
长发从肩侧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衣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露出其下雪白的靴面。
她抬起
,望向碧波潭上那
倒映在水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在水面上静静地浮着。夜风偶尔吹过,将月影揉碎,片刻后又重新聚拢,依旧是那
圆满的、清冷的样子。
凌逸想起很久以前,她还不是水脉首徒的时候,也曾这样一个
站在碧波潭边,望着水中的月亮发呆。
那时她在想叶卿。
想那个白衣如雪、君子如玉的少年,想他在月光下对她笑的样子,想他说“逸儿,等我回来”时的声音。
她等了很久,等到自己从御气境修到凝真境,等到她取得了天山雪莲。
凌逸眸光微转,不经意瞥向潭边浅水处那株雪白莲花。
正是天山雪莲。
多年前,她自北境携此莲归来。这些岁月,修为
进如斯,固然仰仗天赋卓绝,但这雪莲之功,亦着实匪浅。
令
意外的是,她始终未曾将其彻底炼化,只移栽于此潭之中。
虽说离了天山冻土,此莲再也结不出莲子,可那雪白花姿清雅出尘,种在潭边,权作一处闲景,也是养眼怡心。
这些年望着这雪莲,她心
时常浮起一个念
——想的究竟是谁?
是那个曾许诺赠她雪莲的叶卿?还是那个与她并肩力战寒螭、拼死夺下此莲的龙啸?
从前,她分不清。
如今,凌逸却已知晓答案。
是龙啸。
那年获得雪莲后,她便已经将叶卿彻底放下了。
凌逸闭上眼,
地吸了一
气。夜风从潭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灌
她的胸
,凉得她微微一颤。
她睁开眼,转过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她走到门前,伸出手,推开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她迈过门槛,走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月光被门扉挡在了外面,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棂缝隙中漏进几缕银白的光,在地上画出几道细长的、歪歪扭扭的线条。
凌逸没有点灯。
她摸黑走到榻边,坐下来,将短靴脱了,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向上,直到胸
。
她躺下来,将锦被拉过来,盖在身上。
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胭脂,而是碧波潭水特有的、清冽的、如同山泉般的味道。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棂缝隙中漏进的那几缕月光,在帐顶上画出几道模糊的光影。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师父方才的话。
“龙啸与那甄筱乔,是一对长辈皆知的恋
。你如何
?”
“若儿的心思,你这个做师姐的不知道?”
“你认为他会愿意
赘?”
凌逸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
里。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但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听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