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爪，震伤了他的内腑。
万征没有追击。他站在半空中，歪着
，那双血红的眼睛从铁自如身上移到玄何身上，又从玄何身上移回铁自如身上，仿佛在思考先杀哪一个。
而就在此时，万征浑身的气息也在慢慢变化。
他周身那些暗红色的妖气原本还混杂着纯白色的真气残余，如同一锅浑浊的浓汤。可此刻，那浑浊正在以
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分离、异变。
纯白消散，暗红转
，从血色化为墨色，从墨色化为一种浓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
那漆黑之中，隐隐有诡异的荧光流转——不是灵力该有的光泽，而是一种令
作呕的、如同腐烂沼泽中冒出的沼气般的幽光。
他的真气，正在转化成别的东西。
龙啸远远跪在碎石中，原本正盯着万征那具从半空中坠落的身体，盯着那血模糊的
廓，心中还在盘算此究竟是死是活。
可当那
气息扩散开来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熟悉。
这气息——
他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画面：狱龙斩刀身处，那团被无数雷火锁链封印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物质。
那个被苍龙封印在神器中的上古大魔残渣——齑炀魔渣。
龙啸的脸色瞬间苍白。
“啧啧啧。”
一道沙哑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的声音，直接在龙啸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传
，更像是有用一根烧红的铁针，在他的灵台最处刻下字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灼烫的、令作呕的气息，让他的灵台本能地剧烈排斥。
“这家伙，快要魔了。”
龙啸的呼吸一滞。他在脑海中厉声道：“是你！你又想做什么？！”
齑炀魔渣的笑声在他灵台中回
，那笑声低沉、
冷，如同从万丈渊中渗出的寒气。
“做什么？看戏啊。”
它顿了顿，那声音里的戏谑更浓了几分，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兴致。
“你们族互相厮杀，蝼蚁互斗，真是有意思。”
龙啸咬紧牙关，顾不上经脉中还未愈合的剧痛，下意识便要运转真气，沟通狱龙斩中那些封印它的雷火锁链，将这个魂不散的魔物狠狠压回去。
真气刚一动，经脉中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用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同时刺穿他的经脉。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如雨，闷哼一声，整个险些栽倒。
齑炀的嗤笑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悠闲。
“省省吧，小子。你现在，半残废一个。经脉刚接上就想运功？那秃驴没告诉你，七
之内不得妄动真气？你这一催动，方才接续好的经脉又裂了几处，你自己都没感觉么？”
龙啸心中一凛，连忙内视。
果然，几处刚刚被佛光接续的细小经脉，在方才那一瞬间的催动下又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虽不致命，却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他吸一
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不再试图催动真气，只是死死咬着牙，在脑海中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齑炀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沉默让龙啸心中更加不安。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一种审视——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打量着猎物。
良久，它才缓缓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更加危险。
“多可惜啊。”
它喃喃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真切的、如同看着珍馐美味被白白倒掉般的惋惜。
“归一境的物族气，现在慢慢转化成魔气，就这么四散了。”
它顿了顿，那声音里的贪婪，终于不再掩饰。
“若是能让我吸收了……”
“休想。”
龙啸打断它，声音冷硬如铁。
齑炀没有恼怒，反而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缓，带着一种令毛骨悚然的温柔。
“呵呵呵……你们族，就是这么不自量力。明明自己都快站不起来了，还想着管别的闲事。”
龙啸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趴伏在废墟中的身影，盯着那正在从万征体内丝丝缕缕逸散而出的、漆黑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魔气，拳握得咯咯作响。
齑炀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心，那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灵台处。
但它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却如同附骨之疽，在龙啸脑海中久久回——
“不急。我们慢慢看……”
远处，那道漆黑的、正在逸散的魔气，依旧在晨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如同一条条无声的、垂死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