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发火，不能任
，不能让
看出我的真实想法。要笑，但笑意不能太张扬；要客气，但客气里要留着距离；要对所有都好，但不能对任何一个特别好。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快相信那些温柔的样子就是真正的我了。”
她抬起眼，望向摇曳的烛火，橘黄的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
“可这根本就不是我本来的样子。我本来是什么样子，林渊哥哥你最清楚了。”
她抿了抿嘴唇：“从小到大，我爹爹一直希望我成长为像他一样能呼风唤雨的大物。站在朝堂上挥斥方遒，一个奏折就能左右天下大势。可是我不喜欢做大物，我喜欢做大侠——坐在马背上仗剑天涯，惩治坏，帮助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不明白，”她垂下眼睫，“为什么父母都喜欢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他们喜欢的样子，却从来不问问孩子自己喜欢什么样子。好像孩子只是他们的一件作品，如果不长成他们要的模样，就是失败的，是不合格的，是不被认可的。”
林渊听完，心
一阵苦涩。
好像自己也是这样。
从小时候开始，身边的就一直把他往“陆地神仙”的方向推——师父说他是宗门的希望，长老说他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家族倾尽全力培养他，同门的目光里满是崇敬与期待。
所有都觉得他理所当然要站上武道巅峰，理所当然要光耀宗门，理所当然要成为那个“别家的弟子”。
却从没有问过他——你喜欢修炼吗？
你想成为陆地神仙吗？
你觉得这一切有意思吗？
以至于到现在，他对自己的真正追求也是一知半解。他做过的选择里，有多少是“自己想要”，又有多少是“被期望如此”？
幻星眠接着说道，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没有修为，做不了大侠。好在我的姐姐可以。她懂我，疼我，带着我逃离了中原，去了南疆。只是我们都不认识路，只能凭着感觉走一步看一步，走哪儿算哪儿。”
她的眼睛暗淡了一瞬。
“某一天，她失踪了。我不知道是走散还是有别的原因，我好怕，天天在原地等她，等了很久好久。可是她没有回来。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姐姐？”林渊终于开
，“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那时候我失忆了。”幻星眠的眼睛黯然下去，像被一阵风忽然吹熄的烛火，“我把姐姐给忘了，连同和她一起在南疆的那段
子——那些骑在她脖子上摘野果的午后，那些在山野里一起躺下的瞬间——全都忘
净了，从我的记忆里被整整齐齐地剪掉了，像那些枝叶从未存在过。”
林渊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当时他在南疆密林里询问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家里还有谁时，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只是茫然地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像在努力回忆一件被锁在箱子里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钥匙。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回去。至于不想回到哪里，她也说不清楚。
而且在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之后，她看起来还是一个活力满满的
孩。
在南疆的那些子里，她照样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照样缠着他问这问那，照样看到悬崖就想爬、看到山
就想钻。
仿佛那些创伤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原来是失忆了。她的身体本能在保护着她——把那段最痛苦的记忆直接抹去，像是用一把灼热的刀，把那部分从她的脑海里齐齐切了下来。
林渊见过这种
况。
在南疆的医书上记载过：当一个经历的痛苦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时，大脑会启动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保护机制，将她最想逃避的记忆强行封印，以阻止她产生自杀的念——这是一种本能，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林渊的心终于被触动了。
他原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御史大，顶多加上一个年少时和他一起游历过南疆的故。
可现在他发现，坐在这儿的只是一个在世间跌跌撞撞了太多年、丢失了姐姐、忘记了过往、独自一在朝堂这座巨大冰冷的棋局里熬了几十年的孩。
她的坚强是被迫的，她的柔软才是本来的。她从没真正长大，只是学会了如何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扮演一个合适的角色。
这哪是御史大，分明还是他的小可怜虫。
“你还有我呢。”林渊伸手，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指尖掠过她微热的耳廓。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幻星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动作——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的动作，他以前在南疆经常做。
那时候她总是摔跤，每次摔完爬起来，发就
成一团，他就是这样替她把发拨开的，一边拨一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