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搜集关于通天塔和上古秘宝的零星线索——这些事,她都做得很隐蔽,不让他察觉到有
在暗中相助。
反正御史大
本来就是个善良的
,偶尔发善心帮一帮落魄散修,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相认,他忽然就走了。
没有留下任何话,连一句道别也没有,像当年在南疆把她送到那座城门
时一样,转身就走进了茫茫暮色里。
幻星眠第一次失眠了。
生中的第一次。
她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倒
就睡。
这是她的天赋,是她的避风港,是她与这个纷扰世界之间最柔软的屏障。
可是那一夜,她翻来覆去,把枕
揉成了各种形状,把被子踢开又拉回来,眼睛直愣愣地望着
顶的帐幔,怎么都睡不着。
她懊恼了一整个晚上。
不是懊恼没来得及表露心意——她当时还没想那么多——而是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留他片刻。
哪怕多说一句话,多问一个问题,多记住他脸上的一个表
。
只是没想到,他又回来了。林幽幽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御史府的屋顶上翻修一片松动的瓦片,差点从房顶滚下来。
这次,机会又来了。
“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呀。”幻星眠告诫自己。
然后她闭上眼睛,
吸一
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她决定——见到林渊以后,就直接跟他告白。
把藏在心底好多年的那些小心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她不想再等了。
什么御史的体统,什么幻家的门面,什么
孩子的矜持——她本来就没有矜持,她是个能在朝堂上打瞌睡、能在奏章上画小猫的小调皮。
在林渊面前,她连脸皮都可以不要。
她喜欢他。
身在朝堂的
孩,自年少时就有一个江湖梦。
她不想做坐在这四角天空下、被族规家训和官场礼节捆得动弹不得的幻家大小姐,也不想做什么手握监察大权、一纸弹劾可令百官色变的左佥都御史。
她想做那个坐在马背上的
孩,身后是莽莽青山与滔滔江河,身边是仗剑天涯的侠客——他可能不怎么
说话,有时还会嫌她麻烦,但每次她跌倒他都会停下来等她,每个危险的地方他都会走在前面替她挡住。
带着她游历江湖,惩
除恶,赏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好东西。
而林渊帮她实现了这个梦。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那几个月的颜色,比她在京城十几年的全部阅历加起来还要鲜艳,像一幅只有南疆才有的五彩蛊锦,丝线根根分明,每一寸都泛着生命的光泽。
从她回京城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真正“看见”过比南疆的阳光更明媚的颜色。
所以她喜欢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
。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梦境——南疆的蝉鸣与瀑布、她年少时在林渊身后碎碎念的叽叽喳喳声——最后停在正厅门
,变成了两个
在低声
谈。
一个是林幽幽,那压低的嗓音她每天都会听到,化成灰也认得;另一个,另一个是……她倏地屏住了呼吸,连梦都不敢再做了。
真是一个好梦。
林渊时不时会来她的梦里看看她。
有时候是在南疆的篝火旁,有时候是在京城某条落满梧桐叶的长街上,有时候只是远远的一个背影,
廓模糊,像隔着一层薄雾。
但这一次,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梦。
直到秋米轻轻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摇醒,她才惊觉竟然不是梦。
她的心跳加速,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慌不择路地
撞。林渊就站在她的眼前,活生生的,不是梦里的虚影,不是她醒来就怅然若失的幻象。
就站在那张紫檀木长案前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午后斜阳从西窗漫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
廓光,和他年轻时在南疆的林隙光影里一模一样。
幻星眠从圈椅里站起来。
她刚睡醒,长发披散着,碧玉簪子早就滑脱到不知哪里去了,裙摆上还压着午睡的褶皱——左膝的位置被压出一道斜斜的折痕,衣料上隐约还能看见案面木纹的印子。
她来不及整理,任由那些碎发垂在肩
,起身的瞬间还带落了一页公文,那页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望着他,眼眶里的光温温软软的,像是积攒了好多年的期待、委屈、欢喜和不安,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眸子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林渊哥哥,你来了——”她站直了身体,发丝从肩
滑落,整个
从午后的光影里浮起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最明亮、最柔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