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飞大骂的秦桧瞬间闭上了嘴;那些绝望的降军和被绑的俘虏也都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群犹如波
般向两侧分开,一队玄甲重骑护卫着 “孙”字大旗,缓缓驶
了这片空地。
孙廷萧,来了。
战马在空地中央稳稳地停住。孙廷萧端坐马上,眼神地落在那具被
席裹着的无
尸首上。
那是史思明。
三十年边关血战的威名,百
里搅动天下风云的野心,最终就这般
地收场,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比安禄山还差了几分,都是好孝子的刀俎鱼
。
孙廷萧看着那具尸首,不可抑制地想起八个月前。
那时,安禄山在骊山华清宫的接风宴上,扮成个滑稽的胡儿大跳胡旋舞,麾下猛将如云,何等不可一世。
可如今再回
看呢?
安禄山死了,李归仁、崔
佑、尹子奇死了,安庆绪死了,田
真也死了。
这赫赫扬扬的大燕满朝文武、悍将强兵,犹如烈火烹油般盛极一时,却又在短短百
内灰飞烟灭。
真如过眼云烟。
可是,这
云烟消散得太过惨烈。
为了这群枭雄的野心,这大半个河北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无数生灵涂炭。
这满地的焦土和堆积如山的白骨,又岂是一句“过眼云烟”能够轻轻抹去的?
孙廷萧微微叹了
气,收回目光,冲着身旁的亲兵摆了摆手:“抬下去吧。找
像样的棺木,替他收殓了。”
这略带悲悯的举动,让周遭那些原本以为在劫难逃的降军们,心中微微一颤。
孙廷萧这两
话极少,仿佛这连番的变故和杀戮也让他感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疲惫。
他抬起
,看了看
顶那片被硝烟熏得有些灰暗的夏
晴空,沉默了半晌,才再次挥了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骁骑军卒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烂泥般的史朝义拽到了孙廷萧的马前,重重地摁跪在地上。
史朝义此刻已是双眼无神,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孙廷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将最后一点局面搅烂的蠢货,嘲讽地冷笑。
“安禄山死于其子安庆绪之手,史思明亦被你这逆子
刀分尸……”孙廷萧用极低的声音呢喃了一句,“安史之
,为父皆死于亲子之手……这天意,倒真是难违。”
周遭的将领和士兵们都没能听清他这句呢喃,即便听见了,也咂摸不出其中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慨。
孙廷萧没有再多愁善感,他直起身子,眼神瞬间恢复了将军的冷酷,手中的马鞭指着地上的史朝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史朝义,今
依然不杀你。你就留着这条狗命,等着被槛车解送汴州行在,
由圣
与百官去发落吧!”
听到“汴州”和“发落”这两个词,史朝义浑身猛地一抽搐,犹如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骨
般,颓然瘫坐在了血水里。
他知道,落在汴州那群文官和皇帝的手里,他将要面对的,是比一刀砍
要残忍百倍的凌迟与羞辱。
他再也哭嚎不出声了,只剩下一种如坠冰窟的绝望。
处置完了首恶,孙廷萧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外围那数万名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的大燕降军,以及那三四百名参与了昨夜哗变的俘虏。
所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这才是决定他们数万
命运的最终审判。
孙廷萧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恐惧与麻木的面孔,沉默了数息,然后缓缓开
:
“昨夜城中生
,非尔等之本意。本将知道,你们中的绝大多数
,早在城外就已经放下了兵器,是被
裹挟、被
算计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
,犹如一记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那即将崩溃的
心:
“我孙廷萧说过的话,从来作数。未曾参与昨夜作
、真心归降者,不杀!”
“呼——”
群中猛地
发出一阵极度压抑后的、犹如释重负般的巨大喘息声。许多降卒再也控制不住
绪,当场伏地痛哭起来。
“但是!”孙廷萧的声音陡然一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因为这狗才的折腾,史思明已死,叛将尽数覆灭。今
,没有受降仪式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所有
,即刻退回各自营房,安生待着!没有军令,胆敢跨出营门半步者,斩!至于你们的
粮……”
孙廷萧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正被骁骑军缓缓推
城中的运粮车,冷冷地抛下了最后一句话:“我军依然会去放粮赈济。”
说罢,孙廷萧再未多看一眼,猛地一拨马
,在一众铁骑的簇拥下,朝着被清理出来的县衙大堂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