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了七八丈远，这才在两军阵前硬生生犁出两道
的泥槽，勒马回旋。
没有任何停歇，两
调转马
，再次咆哮着向对方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蹄声如雷，泥浆飞溅。
这一次，史思明的矛势更加
狠，直取孙廷萧的心窝。
然而，孙廷萧却在两马即将相撞的毫厘之间，猛地一沉肩膀。
镔铁长枪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仅把枪向外一挂，死死
开了史思明的致命一击，更是在顺势之间手腕一抖，枪尖如毒龙吐信，反向着史思明的肋下狠狠扎了过去。
这一记变招快如闪电，角度更是刁钻至极。
史思明终究是年岁大了，加上连
的困顿，反应与体力已不在巅峰。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枪，他只能凭着本能，猛地将身子向马背上一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锋芒。
长枪贴着他的铁甲摩擦而过，带起一串令牙酸的火星，终究是差了分毫的时机，未能将其挑落马下。
两骑再次
错。
但这一次，双方战马冲出去的距离明显缩短了许多。
两极有默契地猛拉缰绳，战马立而起，几乎在原地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随后犹如两杀红了眼的猛虎，再度扑向了彼此。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再拉开距离依靠战马的冲击力去搏杀。两匹马几乎是贴面纠缠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
兵刃相的脆响如同狂风骤雨般密集地炸开。
孙廷萧的长枪大开大合，势若奔雷，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而史思明的铁矛却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在缝隙中疯狂撕咬，专走毒狠辣的路子。
两在马背上辗转腾挪，你来我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是生死相搏地对了十几个回合。
长枪挑过盔，盔缨挑落一缕；铁矛擦过肩甲，留下一道的白痕。
这种近身
搏的凶险，远比之前的冲锋来得更加惊心动魄。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仿佛在两军将士的神经上狠狠割上一刀。
官军阵中，秦琼与尉迟恭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盯着战场中央；而在叛军阵里，史朝义更是面无血色，额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
。
就在所有以为这场绞杀还要继续胶着下去时，两却在一次猛烈的硬碰硬后，借着兵器反震的力道，同时勒马后退，再次在阵前分开了几丈的距离。
史思明剧烈地喘息着，
瘪的胸膛犹如风箱般起伏，握着铁矛的双手已在微微颤抖；而对面的孙廷萧，依然渊渟岳峙，只是那双邃的眼眸中，杀意已然燃烧到了极致。
短暂的对峙后，两匹战马再度发出一声嘶鸣，双双扬蹄前冲，轰然撞在了一处。
此时双方的马力都已消耗大半，再没有了最初那种狂飙突进的气势，速度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两骑纠缠在一起，战马在泥泞中盘旋打转，马背上的两互攻了几招，兵器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史思明的铁矛依然毒辣，但在体力严重透支的
况下，动作的连贯
已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在双马盘旋、即将再次相错而过的那个极短的瞬间，孙廷萧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中，终于捕捉到了那丝转瞬即逝的
绽。
他没有继续和史思明纠缠，而是顺着双马错的力道，任由史思明的铁矛从自己身侧擦过。
紧接着，他的身体在马鞍上猛地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那杆镔铁长枪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没有丝毫多余的起手式，没有半点花哨的招式，纯粹是借着腰背发力和马匹的回旋，以一种冷酷到极点的轨迹，霍然从肋下倒送而出！
回马枪！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透甲声。
这一枪快若惊雷，
准无比地从侧后方穿透了史思明的护甲，地扎
了他的肩胛骨中。
双马错镫而过，借着力，枪尖又退出来，带着史思明向后一仰。
史思明一声闷哼，手中铁矛瞬间脱手。那
沛然的巨力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那匹失去主的瘦马发出一声悲鸣，惊慌地跑向了一旁。
而史思明则仰面朝天躺在泥泞之中，肩胛骨处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水洼。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却再也没有试图挣扎起身。
那双原本充满野心与桀骜的眼睛，缓缓地、认命般地闭上了。
他在等死。对于一个造反称王的败将而言，能死在阵前，死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之中，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孙廷萧冷静地勒住缰绳，拨正了那匹漆黑的战马，缓缓踱步到史思明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