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绯烟看着她,没有立刻责备,也没有问她为何
夜跑去听骨馆。她只是平静开
:“你今晚看见了很多东西。”
绯月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她低声道,“我看见了听骨馆,看见了祭额不足的孩子,也看见了刻命碑上浮出的名字。”
绯烟看着她:“那就记住它们。青丘不是照祭楼里这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骨牌,也不是王城里这些不会沾泥的石阶。晦灯关、废签沟、听骨馆、厉獠那样的虎族压关使,还有那些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弱族孩子,也都是青丘。”
绯月抬起
,眼眶有些红,却没有哭。
“既然那些也是青丘,母亲为什么从前不让我看?”
绯烟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望着绯月,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母亲才会有的东西。
那不是温柔,更像一种被压得太久的疲惫。
可那点疲惫只出现了一瞬,便又被她身上的王袍、青灯和八尾影子压了回去。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因为看见不是最难的事。”绯烟道,“绯月,很多
年轻时都以为,只要亲眼看见苦难,就有资格改变苦难。可你今晚也看见了,陆铮斩断一条祭链,那个孩子便能暂时回到听骨馆;可废签沟里仍然会滚出他的名字,刻命碑上的账也不会因为一条链断了就消失。你若只知道愤怒,便会被别
牵着走;你若只知道怜悯,便会被这座妖界一点点压垮。”
绯月声音发颤:“那就只能一直这样吗?明知道它不对,也只能说它是规矩?”
绯烟看着她。
这一次,她沉默得久了一些。
“若我有一句话能回答你,青丘就不会是今
的青丘。”她道,“我只能告诉你,真正要改一件事,先要活到你有能力改它的那一天。”
绯月没有立刻说话。
陆铮也没有
话。
他能听出来,绯烟这番话不是单纯教育
儿,也不是一时感慨。
她让绯月进来,是有意让她在照祭楼里把晦灯关看见的东西重新听一遍。
她不想让绯月只带着愤怒回去,也不想让虎族以后用青丘最难看的地方,第一次撕开这个公主的眼睛。
绯月的目光落在青纱帘后的碑影上。
她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那句话。
“母亲,刻命碑上那个名字……绯罗是谁?”
照祭楼里的灯火静了一瞬。
绯烟没有立刻开
。
她身后的八尾影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左腕那圈黑色丝带也被她指尖轻轻压住。
她看着绯月,眼神没有躲避,却像有一扇门在她眼底缓缓合上。
绯月没有退缩。
她在晦灯关时没有问出
,在废签沟里没有问出
,被狐卫带回内关时也没有问出
。
可她现在站在母亲面前,站在照祭楼里,眼前又有陆铮和龙鳞令,她忽然觉得,若这一次还不问,以后也许就永远只能从别
的沉默里拼凑答案。
绯烟看了她很久。
最后,她淡淡道:“那是一个已经死在碑上的名字。”
绯月脸色变了。
“可是那个名字和您……”
“绯月。”绯烟打断她,声音第一次低了些,却没有厉色,“有些名字活着,只会害死更多
。你今晚已经看得够多,先回侧殿休息。等你能分清自己想知道真相,是因为想承担,还是只是因为不甘心被瞒着,我会再告诉你一些事。”
绯月站在原地,眼眶更红。
她还想问,可侍
和狐卫已经在门外低
等着。
她看向陆铮,像是想从这个同样不
刻命的
身上找到一点别的答案。
陆铮没有替她说话,也没有劝她。
他只是看着她,让她自己决定是否继续站在这里。
最终,绯月还是慢慢低下
。
“我知道了,母亲。”
她转身离开照祭楼。
侧门重新合上后,楼内只剩下陆铮和绯烟。
青灯的火心安静了片刻。
陆铮看向绯烟:“你让她来,不只是为了让她听几句话。”
绯烟没有否认。
“她迟早要看见这些。与其让虎族把青丘最难看的地方撕给她看,不如让她今晚在照祭楼里听完。”
陆铮道:“你对自己的
儿,也这样算计?”
绯烟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可那种冷酷底下又有一点难以遮掩的疲惫。
“我是她母亲,也是青丘
王。”她缓缓道,“若这两个身份从来不冲突,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被刻进碑里的名字。”
陆铮没有再说。
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太重,重到照祭楼里的那块主碑副影都像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