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凌音微微一怔，正要开
－－
拉门被推开了。
光楔中站着一个身影。
雅惠嫂子。
她还穿着那件宽大的
蓝色针织开衫，袖挽了几圈，下摆垂到大腿中部。
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水面上还冒着极细极淡的白汽。
发披散着，和吃饭时一样
没有绾起，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颈侧。她的表
是温和的，嘴角微微弯着，弯出
的弧度介于微笑和调侃之间。
我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如下几件事：
第一，我和凌音都是
的。
第二，凌音正跨坐在我腿上，胸脯贴着我的胸，手臂环着我的后颈，她的
额上还抵着我的额。
第三，我和雅惠嫂子发生过关系－－在大祓的仪式上，在雾隐堂的偏殿里，
在那个她作为圣
而我作为仪式的参与者，共同完成了神社指定的
合之后。
第四，这件事凌音知不知道？我不确定。
第五，即便凌音知道，也从来没有在我们之间被正面提起过。
第六，此刻雅惠嫂子正站在门，手里端着热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
弧度，看着她半的妹妹跨坐在她曾经合过的少年身上。
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想要从凌音的腰侧收回来,但凌音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
的手从我的后颈滑下来，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背，把我搭在她腰侧的双手重新压回
原位。她的表没有变化,也没有转，也没有从我的身上下来，只是微微侧过
脸，用微垂的眼角看向门的雅惠嫂子。
「……姐姐。」她说。
雅惠嫂子站在门，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出去。她用那只没有端杯子的手拢
了拢肩上那件过于宽大的针织开衫，目光在凌音和我之间缓缓扫过。先是凌音跨
在我腰侧的两条腿，然后是我搭在凌音腰侧的手。然后是凌音小腹上那个模糊的
手掌痕迹。然后是书桌角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外套和毛巾。然后是枕上方墙
壁上那两道合二为一的影子。
最后才回到凌音的脸上。
「从我刚才在楼梯闻到沐浴露的味道，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些分钟了。」雅
惠嫂子微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在浴室里会多待一会儿。」说完，她轻轻摇了
摇，把那杯热水端到嘴边，喝了一。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接着说道，目光转向凌音，「听到了一些话。」
凌音依旧没有从我身上下来。
「你刚才跟海翔说，」雅惠嫂子继续说，「『如果要有
站在雾神的面前，
承认试验出了问题，那个只能是我。』－－是这么说的吧？」
凌音看着她，没有否认。
雅惠嫂子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气。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点热水喝完，把杯子搁在走廊地板上，然后跨进门内，拉
上了身后的拉门。
「凌音。」雅惠嫂子靠着门板，把手重新拢进针织开衫的袖子里，「你知不
知道，刚才那句话，如果把主语换成『我们』，会准确得多？」
凌音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姐姐－－」
「你听我说完。」雅惠嫂子的语气依然是温柔的，但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你觉得责任是你的，问题也就出在你身上。你觉得雾神不高兴了，而你是负责
让祂高兴的，所以不高兴的原因也必然和你有关。这个逻辑听起来很合理，对
不对？但是凌音－－圣不止你一个，何况你还只是候补圣。这里还有我，还
有山田
子。还有其他更多的。如果雾神真的发怒，这不光是你一个的责任，
而是我们所有的。」
房间里陷
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雾气依旧浓厚。台灯的光在墙壁上微微晃
动，将我们三条影子的边缘模糊成一片柔和的灰度。我搭在凌音腰侧的手依然放
在原地。她的皮肤很暖，很细，在我掌心中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你说得对。」
半晌，凌音终于开了，「我之前确实把所有可能
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她把脸转回去，重新看向我。褐色的眼眸里，那份在浴室里袒露过的困惑还
没有完全消散，但已经比之前淡了许多。「姐姐说得对，现在下任何结论都太早
了。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不确定的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