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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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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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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来。她咬住下唇,把呜咽堵在喉咙里,只是拼命摇

李岩收回手,转而扶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带进卧室。“好好休息。”

主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晕昏黄,勉强勾勒出家具的廓。李岩扶她在床边坐下,蹲下身,替她脱掉拖鞋。她的脚很冰,脚趾蜷缩着。他握住她的脚踝,掌心温热,停顿片刻,然后松开,拉过被子盖在她腿上。

“躺下。”他说。

刘圆圆顺从地躺下,身体僵硬地陷进床垫。李岩帮她掖好被角,动作细致,手指偶尔碰到她的下或肩膀。她睁着眼,看着他俯身靠近又拉远的廓。

他做完这些

,在床边站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

“老公。”刘圆圆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李岩停住脚步,侧过身。

“你……能不能……”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等我睡着了再走?”

李岩看着她。她侧躺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他。

他走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

刘圆圆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只剩下两轻浅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嗡鸣。

夜灯的光晕染着他沉默的侧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圆圆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但眉依旧紧蹙,睫毛时不时颤动。

李岩一直坐着,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些瘀伤和泪痕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却依然刺目。

不知过了多久,刘圆圆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陷睡。

李岩站在床边,看着刘圆圆沉睡中仍不时抽动的眉。台灯的光晕将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淤青和泪痕在昏黄下显得模糊,仿佛只要不去细看,就还能是那张曾经让他不敢直视的、致又遥远的脸。

他嘴角扯了扯,没发出声音。

曾几何时,这样的,是他路过奢侈品店橱窗时偶然一瞥的幻影,是电视广告里散发着香氛与优越感的存在。她们活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净、明亮,有体面的工作和温暖的归宿,与他所在的、弥漫着垃圾酸腐气味和汗臭的城中村巷道,隔着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一生的画面在昏暗中一帧帧闪回。

他想起了母亲。那个瘦小而又坚强、辛苦一生的,最大的梦想是看他"考上好大学,坐办公室,不用那么辛苦"。他信过那句话——知识改变命运。他拼了命,像条挣脱泥潭的蛆,终于考进那所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笑了,笑着笑着哭了,说"我娃有出息了"。母亲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的光,是他贫瘠生里最灿烂的烟火。他也以为,前是光,是净的路。

大学同学的崭新耐克鞋,食堂里随意丢弃的食物,图书馆里那些衣着光鲜、讨论着他听不懂话题的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这辈子大概也就没有了。但他不嫉妒。

大学里他最恨的,不是跟他架的混混学生,也不是抢他困难补助名额的小。他恨的是那些看他时,眼睛里带着自以为是的"怜悯"的那些。他们越是对他客气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让他感到厌恶,因为他们的眼睛不会骗。不,不是他们的眼睛不会骗,电影里那些影帝表演得多好。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一边表现他们的怜悯和心,一边就怕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善良”,多有“同心”,多“多愁善感”。

当初看到张庸时,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让他厌恶至极的那种眼神。

他理解了马佳爵。真的理解。当尊严被那种自以为是的"高处"怜悯一遍遍凌迟时,杀心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凉气。他或许差点就成了他。

母亲的病像无底,吞噬掉所有微薄的希望。助学贷款、兼职、医院的催款单……他像一只在滚上狂奔的老鼠,疲力竭,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甚至陷得更。退学那天,他坐在宿舍楼梯间,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盖了章的纸,听见楼上传来同学的嬉笑,走廊里飘过高级香水的清香。那是一种与他无关的、正常青春的味道。他明白不是每个都能成为励志故事的主角,更多像他这样的,只是在泥泞里挣扎,最终被泥泞同化。

努力?奋斗?这些词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像一个笑话。你的出身,就是你的原罪,是你脖子上看不见的枷锁,决定了你起跑时就已远远落后,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同一条跑道上。他曾经渴望的光明、洁净、体面,不过是海市蜃楼。他注定属于影,属于肮脏,属于那些被随意丢弃、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角落。

眼前这个

多漂亮,多体面啊。项目经理,开着奥迪,住在明亮的公寓里。以前,他连直视她都觉得是一种僭越。可现在呢?他知道了她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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